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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死的嬰胎熬出尸油澆于木偶,以人血供養放置于家中,囚禁其中的嬰鬼可保家宅興旺發呆,但施咒者本人必遭報應,也有在木料上刻生辰八字詛咒他人致人兇死。
咒術興盛于明朝,東廠閹黨作亂,大臣相互舉報,乃至于不敢大聲說話,每日以眼神交流,而咒術就作為道術的分支發展壯大,用以報復政敵。阿顏說用于驅鬼救人的道術日益沒落,邪術卻經久不衰,不可不說是道派發展的悲哀了。
周六上午天氣晴好,陽光明媚但還不到毒辣的程度,遠山青黛在藍天下默默無語,鄉間林蔭小道中一輛黑色a4快速穿行而過,揚起一地煙塵,路邊一只昂首挺胸的白鵝被汽車驚動,拍拍翅膀伸著脖子往籬笆后面躲去。
汽車在村子西北角的一戶農家小院停下了。
院中一棵高大的蜀子樹伸展著茂密的枝條,看起來格外生機勃勃,相比之下整間院落卻奇異的呈現出頹敗的氣息,一口水井被磨盤覆蓋了,石子鋪成的小路長滿野草,三間土坯房大門緊閉,遮蔽門窗的稻草簾落滿灰塵。
一切都跟一個月前大不相同,林言記得上次來時這里養著母雞和兔子,穿藍花布的神婆正跪在蒲團上閉目養神,小院中到處充滿了鄉土的神秘氣息。而現在的院子給人一種屋主早已離去多年的荒蕪景象,實際上后山的新墳剛剛建好不足一月。農村人深信生人居住的房屋有神靈保佑,幾十年如一日遮蔽風雨,而一旦屋主辭世,神靈也就跟著離開,因此空屋無人常常不到半年就倒塌損毀。
“仙姑在時村里孩子生病發燒,大人撞客中邪,小年輕娶親掐算八字都找她,要錢要的多,算的也挺準。”村長夾著煙說。
這個村的村長跟尹舟母親相識,聽說尹舟帶人憑吊二仙姑,特意等在村口迎他們,從村頭到二仙姑家一共十分鐘車程村長連抽了四根煙,尹舟被熏的直擠眼睛,林言和小道士則每隔半分鐘把腦袋扭向窗外透一口氣,明明煙熏火燎的車里只有村長一個人嘮叨不停,林言卻簡直能看見三人一鬼的吐槽像旦幕一樣從車頂呼啦啦飛過。
如果鬼也會吐槽的話。
林言從小道士隨身的包袱中找出一卷香火點燃,將香爐放在土屋門口,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
“上次我們走后沒多久仙姑就出了事,早該過來上柱香,學校的事多就耽誤到現在了?!绷盅該哿藫鄣静莺熥?,積存的灰塵落了他一頭一臉,“咳,咳咳,這里,這里沒人管么?”
“哪兒有人管,你們城里小娃不知道,干這一行都是老天讓拿福笀換飯吃,仙姑二十來歲出來,不到十年家里漢子跟倆兒子都死了,就剩她自個兒,這不連她自己也沒保住。”村長把發黃的條紋襯衫往褲子里塞了塞,“甭覺得膈應,村里每出個仙姑都脫不了這下場。”
“走,走,你們幾個不是要到墳前看看嘛,我們這不興立碑,都是弄塊石臺子,就村里人記得住,我帶你們上去?!?
日頭漸漸毒辣起來,幾個人各折了根樹枝一邊撥拉草叢提防有蛇,一邊踩著崎嶇的小道上山。農村墳地不像城市公墓整齊,而是各家認領各家的地方,家里每死一個人就挨著上一個埋,一塊突出的土堆加上塊大石頭就是墳頭,有些年代久遠的甚至連土堆都看不出來了,草叢中開滿了淡藍色小花,一棵棵棗樹長得雜亂無章,走路時需要時刻留心腳下步子才不至于打擾了故人。
二仙姑的墳在一個偏僻的角落,土堆很新鮮,除了一個扎的歪歪斜斜的花圈外跟荒蕪多年的舊墳沒有任何區別。
這場景讓林言有些愧疚,他把一大串紙元寶在墳前燒了,用樹枝一邊撥拉,一邊在心里默默說,阿婆,你要是還在人世,麻煩回來一趟告訴我們是誰害你,我們一定還你個公道。
村長拿了林言送的玉溪在遠處蹲著抽煙,林言給小道士使了個眼色,輕聲說:“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