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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條山下有一處好墓穴,葬在那處,永生永世不得輪回,只屬于他一個人,只等他一個人……
段澤坐在桌前,月亮升上來了,他身上一陣冷一陣熱,扭曲了的情愛,在一個禁欲而冷漠的年代壓抑膨脹,悶在罐子里愈演愈烈,滲出鮮濃的血。
解開包袱,把鴆毒仔細藏在袖子里,躲在陰影中不住冷笑,過了今天,明日你反悔,也只能屬于我……
第二天便是約好的三月之期,夜晚在臥房設宴,只有他們兩人,桌上一只酒壺,兩只杯盞,幾碟小菜,段澤梳洗沐浴,打扮成當年的樣子,這段時間他恢復了些體力,換上舊衣,依稀還是三年前的少年郎。
蕭郁沒提降頭的事,然而段澤心驚膽寒,他經不起再被拒絕一次,心思像一根細線,越繃越緊,快要斷弦,下面懸著惡意的蜘蛛。
桌上點一對紅燭,兩人笑語晏晏,談論當年的,橋頭的溪水流觴,郊外的萋萋芳草,共飲一盞茶的溫馨和默契,末了遞上一杯酒,坐在他膝上,狐的眼睛也沒有他嫵媚,蕭郁想開口,他搖搖頭,說先喝這一杯。
鴆毒被細細拌勻化開,沒有痕跡,蕭郁不疑有詐,連斟三杯,擁著懷里的人,說逸涵,不要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了,回家認認真真做生意,我們可以重興段家,段澤點頭,笑著說對,我會做個好人,真正的好人……
毒很快發作,蕭郁的唇角涌出鮮血,他怔怔的看著他,仿佛根本不敢相信,段澤看著他笑,說你睡吧,睡著了,就能夢見愛的人,就能跟姑母和姑父一家人團圓了,你睡著,就永遠屬于我了。
蕭郁趴在桌子上,再也沒了聲音,七竅泅出鮮濃的血,打濕他身上的玉色瀾衫,一片片的紅模糊而熱切,像庭院綻開的野火花,像他十年前來段家時點亮的那些絹布燈籠,小小的,圓圓的,關于情愛的幻想和不死不休的執念。
親手經營的一場血腥的謀殺,一段悲涼乃至絕望的愛。
段澤靜靜的看著他,抬手撫摸他的頭發,輕聲說:“蕭郎,你終于是我的了,你不愿意照顧我,那就讓我來照顧你……”
“從此以后,我再不允許你走出我的手心一步,一直到我死,今生,來生,這是你欠我的,你活該!”
臥房浸了一地月光,夜風里有梅花的清香,他抱著蕭郁染滿血的身子,慢慢親吻撫摸下去,月光青白,他的臉色白的像鬼,兩只無所依傍的鬼魂兒,在一個迷茫的年代,守著天災人禍一般的過往和未來。
蕭郁沒有子嗣,沒有親人,靈柩被送回老家晉陽,段澤一路跟著,進段家祖宅,停靈七日,每日都親自守候,不惜花費重金定做一口金絲楠木大棺,柳木一塊,寫生辰八字,用四十九根紅線扎在一起,紅紗一片蒙住他的眼,使他只看得見自己,用繩系住他的腳,使他成了鬼也不能亂跑,六十四根鋼針封殮,每砸一根念一句咒,咒他永世不得超生。
在中條山下等著自己,永永遠遠等著自己,只屬于他一人,變成厲鬼也世世相纏,他曾許諾要娶,不管后來有沒有反悔,段澤把嫁衣,環佩,定情的鴛鴦梳都放進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