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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火車硬座上,王宇銘和后萊都沉默地看著手里這份資料。這份家庭資料顯示陳金家一共四口人,父母都是農民,陳金還有一個哥哥,但是哥哥是天生殘疾人,不具備勞動能力。
后萊的腦海里已經閃過了一萬種可能,不由得痛恨起自己對陳金的忽視,認識這么久,她竟然從來沒有了解過陳金的家庭情況。
王宇銘看了半天資料,短短的兩頁資料他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后萊明顯懷疑他都能背下來了。
“你在哪家媒體工作?”后萊問道。
“在B市電視臺。”王宇銘推推眼鏡,答道。
“你是本地人?”
“對。”
“謝謝你這么關心陳金。”后萊低下頭,神色間有幾絲懊悔,“如果不是你我都沒有發現……”
“我也說不好,可能她只是正常地結婚了,但是總想去看看情況。至少親眼看到……”王宇銘艱難地表達著,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說得對。”后萊的神色嚴肅起來。
兩個人的表情都不容樂觀。
王宇銘向后萊了解起了陳金以往的經歷,“我看她年紀應該和你差不多大吧,你們是大學同學?”
“對,還是室友。陳金是個特別能拼的人,大學的時候就到處兼職,平時也很節省。我和她關系好,條件也好一點,就常常幫她。但她自尊心很強,輕易不接受別人的幫助。我記得當時學校里有貧困助學貸款,她卻拒絕申請。”后萊回憶道。
“那她和家人關系怎么樣?”王宇銘不由自主拿出了采訪的架勢。
“不知道……”后萊臉上現出遲疑,“我從來沒看見過她和家人聯系,或許有,但是很少,我們都沒有注意到。”
后萊想起大學時每個假期她都會給家里撒謊說自己和同學出去旅行,然后和陳以南出去玩,而陳金似乎總是留到最后才離開學校,每次后萊返校時陳金也已經返校了。和一般總是等到最后一天才返校的同學都不一樣。
“那她這次回家的時候是什么表現,有沒有和你說什么特別的話?”
“表現……她心情不好,我送她到車站的時候她抱了我很久,但是沒說什么。”后萊越說越低落,她送陳金走的那天還叮囑她回來時一定要給自己打電話,但是陳金沒接話。
后萊一直以為是她心情太差了導致的。
*
下了火車,王宇銘和后萊又坐上了大巴,這個地址遠比他們想的更遠更折騰。下了大巴兩人又打了一輛黑車,天已經蒙蒙黑了,后萊向司機打聽,“您知道大坪鄉金村還有多遠嗎?”
一口黑牙的司機咧著嘴笑,“你們兩個外地人去金村干嘛啊?不遠了不遠了。”
“我們來看親戚。”王宇銘接話道,“她住在金村。”
“哪家人啊?”司機問道,“那邊的人我都熟。”
“陳家,您認識嗎?”王宇銘小心翼翼地問。
“姓陳的好多家,你們說的是哪家啊?”司機說。
“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那家。”王宇銘補充道。
“哦,我知道了……你是說女兒出去讀大學才回來那家吧。”司機一臉了然,“你們是不是她同學啊?”
后萊和王宇銘對視一眼,應了一聲,說道:“她不是要結婚了嗎,我們來參加她的婚禮。”
司機操著地方口音濃重的普通話,笑著說:“對對對,婚禮,您們城里人都叫婚禮。這丫頭可是真沒良心啊,坑了一家人,現在總算愿意回來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