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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你這是做什么?”
“我以為你會問,你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綻。”
“呵……”上野再次笑了出來,不同于先前靦腆的、蠱惑人心的暖笑,此時他唇邊的弧度不深,沒有刻意的裝飾,卻讓人不自覺地感到危險,“那么,可愛的小姐,我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綻?”
“像你這樣理智的人,理智到絕不會為了陌生人涉險的人,為什么一定要執著地帶上一個拖油瓶呢?”
“就這個理由?”
“當然不,這只是讓我加深肯定的一個因素而已。”嵐知揉了揉發疼的手刀,盯著上野的眼中充滿警惕,“從一開始就讓我覺得不對勁,一個從陽臺外爬進來的女生,怎么看都非常可疑吧?為什么你的第一反應是驚喜,而不是警惕?對于戰戰兢兢,努力避開劫匪的人來說,第一反應難道不是戒備與審視?你怎么就確定,我也是逃脫出的人,而不是便衣警察或者匪徒?
“而之后就更奇怪了,一開始對我毫不懷疑的你,在看到我從高空陽臺一口氣翻越到隔壁房間的時候,竟然開始審視我——雖然你做得很隱秘,但不好意思,最近我因為一些原因有些神經衰弱,對審視這類的眼神非常的敏感。”
上野一臉坦然,沒有絲毫被戳穿的不自在感:“關于信任你這一點……因為我能感應這棟大樓里所有人的位置,并重點關注了20層的情況,所以我注意到你是從那里逃出來的……”
“不對。”嵐知毫不猶豫地否認,“如果你真的有感應能力,并重點關注20層的情況,又怎么會不知道我同伴所處的位置?而且,如果真如你說的那樣,你注意到我的逃跑行蹤的話,那么在面對我的時候你就更應該驚悚了。”
“怎么說?”
“你知道我是怎么到你陽臺的外面嗎?”
“……從第20層的房間。”
“不對哦,我可是——穿墻而至的。”
“!!”上野的聲音微微變了,“異能者?”
嵐知沒有回答:“矛盾的地方還有很多哦,要我一一舉例嗎?”
“好,我明白了。可就算我可疑,你也不必用這種手段對我吧?我好歹也是一片好心,想救你一起走啊……”
“好心?你是在開玩笑嗎?上野君。”嵐知挑眉,“虛假的異能者,獨自一人藏在房間內、躲過劫匪追捕的少年,能夠篤定判斷歹徒行蹤與動作,甚至知道警察反應……都這么明顯了你還要我感謝你,你當我是白癡嗎?”
起身拍了拍褲腿,盯著地上少年的眼卻沒有絲毫的放松:“你之所以對我的身份毫不懷疑,能夠知曉歹徒與警察的動作,那是因為——你也是劫匪的一員吧,上野君?而且,看起來身份不低,所以能夠得到關鍵的情報,甚至連我這個‘襲擊監控室’的不安分人質的存在都知道。你是隱藏的眼線?還是……幕后黑手?至于你帶我逃跑的目的,不外乎再找個人質,或者在警察盤問的時候證明自己的無辜?我想想,警局的直升機一直在樓頂盤旋,但他們一直無法從頂層突入……那里應該還藏著一只武裝隊伍?而以警方的嚴謹,不可能會放任直升機這類的逃生手段,所以那東西應該是在一個隱秘的地方,你想拋棄你的那些劫匪同伴們,獨自一人逃走?”
“你如何肯定?我承認我沒有感知到你抵達陽臺時的路線,但那或許是異能者之間的相互干擾作用。你怎能憑借這一點就指責我是劫匪的同伙?”
“還不死心嗎?”嵐知起身退后兩步,“忘了告訴你,我和同伴們分開的時候,剛好就在20樓監控室外的樓梯口。”
嵐知不動聲色地再次往后退了兩步,
“那里雖然有三條岔道,但無一例外都是通往上方的,你說,他們會往哪里走?”
“……他們都在21層?而你故意告訴我他們在20層,是為了試探我?”
“沒錯。雖然你能通過特殊聯系方式得到其他各樓的情報,但在我們相處的那段時間里,你根本沒時間觸碰你的情報網吧,上野君?所以,你根本不知道我們逃出來消息,更不知道我們逃散的路線。”
“就這么多?”
“當然還有你不知道的原因。”嵐知輕輕地松了口氣。老實說,她也沒想到這次會被萬惡的“幻聽”所救。如果不是那個虔誠而冷靜的聲音在她耳邊詠頌中的警句,她恐怕早在一片混亂中糊里糊涂地信了上野。人在慌亂無措中,是最容易從眾、被虛偽的善意打動的。而且,要不是她特意模仿那個討人嫌的高傲聲音,她還真想不出辦法讓上野因為愣神而露出破綻,這么一想,那個一直喜歡罵人“雜修”的聲音也沒那么討厭了。
“好好娛樂本王吧,雜修。[2]”
……不,收回前言。
嵐知默默扭頭,將手中的東西塞進口袋。
“那是什么?你剛才是用什么東西引發煙霧感應器的?我記得在制服你們的時候,我的同伴應該都沒收了你們身上的危險物品吧?”如果不是煙霧感應器突然噴水迷了眼睛,他根本不會被眼前的少女偷襲成功。
“打火機哦。”嵐知對上野露出六顆亮白亮白的牙,“因為外形很像口紅的緣故,所以你的同伴沒有收呢。”
“原來如此。”上野一笑,突然站起身來,“可是你還是太天真了。知道為什么那么多天縱奇才最后都會失敗嗎?因為他們有解說欲,總是解說自己的成功心得。我剛才之所以和你閑聊,為的就是拖延時間。托你的福,通過剛才那一小段時間的休息,被水刺疼的眼睛和被你擊中后頸的缺氧癥狀已經緩和了過來,至少足以一戰。”上野唇角的弧度越發上揚,卻是透著陰惻與殘酷的冷意,“你認為,只憑綁住我的手腳,就能困住我?”
嵐知聳了聳肩:“我剛才和你閑聊,為的也是拖延時間。”
“……?!”
“你知道嗎?一個人對看不順眼的另一人的敏感度,永遠高得令人驚訝。你可以將它理解成對手效應。”嵐知略側過身,看向身后的通道,“是吧,池上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