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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想著,嵐知也不忘隱晦地表達了下自己對綠王(平衡感)的關(guān)心。
“小腦……”綠王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微妙了起來,還帶著點尷尬,“這個……我沒有被黑王打壞小腦……”
然而綠王的這句解釋嵐知完全沒有聽進耳中,她此刻正詫異地盯著手上的令咒,似乎通過相連的魔術(shù)回路感應(yīng)著什么。
她原本是打算跑到相對安全的區(qū)域就立刻用令咒讓志波都靈體化脫身,剛剛點燃指環(huán)之時也準(zhǔn)備這么做了,可她沒想到會接連碰到無色之王和綠王。出于某方面的顧忌,她不好立即使用令咒,而從魔術(shù)回路傳來的信息表明,志波都的情況還算好,沒到不惜暴露也要強制用令咒召喚她脫身的地步,因此也就耽擱了片刻。
可現(xiàn)在,志波都抽取自己魔力的速度突然平穩(wěn)了下來,不再是戰(zhàn)斗時的高輸出,而是日常活動的極低水平,這怎么可能?
志波小姐不可能在這種時候主動逃走,那么……
是有人出手援助了志波小姐,還是有了別的變故?
不管怎么說,就憑魔力輸出平穩(wěn)綿長這一點,總歸不會是壞事。
想到可能的“援軍”,她的腦中便不自覺地浮現(xiàn)自家兄長與志波海燕的面貌,甚至催發(fā)出想回去看看的沖動。
但這股子沖動還是被所剩不多的理智給驅(qū)逐了。
若真是自家兄長,遲早會和志波都一起尋自己,也不急于這一時;若不是,她傻傻地回去豈不是腦袋被輪子碾了?
這么一想,她也收了心神,這才后知后覺地聽見耳邊被自己過濾掉的聲音。
“邦枝桑,你沒事吧。”綠王一臉緊張地看著她,似乎被她的神游天外嚇得不輕,“是不是我把你壓糊涂了?有沒有覺得哪里難受?”
剛回過神就聽見“壓”字的嵐知臉色一黑:“我沒事。”
看起來有些狼狽的綠王終于松了口氣,綻開一個燦爛的笑:“那就好。”
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炫目的笑容看得嵐知一怔,那道溫暖的、仿佛能潤澤人心的弧度讓她不自主地想起上野與杰克,頓時,原本對綠王的好印象莫名降低了不少。
綠王敏感地察覺到這一變化,笑容再次染上了一分尷尬:
“你生氣了?……抱歉,我……”
“不是,”嵐知不再多想,果斷轉(zhuǎn)移話題,“自發(fā)現(xiàn)綠王閣下留書離開,赤王閣下與赤組的各位都非常擔(dān)心,一直在附近尋找,黑王……”意識到這不是自己能置喙的話題,她的舌頭繞了一圈,“赤王閣下的意思是,如果找到你就把你打暈了帶回去。”
綠王本就有些尷尬的笑一僵。
“周防君他……”找不到詞形容,綠王握拳輕咳了一聲,“我不會回去,抱歉……”
“抱歉的話不應(yīng)該對我說吧。”嵐知感到非常不解,在她看來,赤組的人既強大又講義氣,而赤王又是綠王的故交,綠王怎么也沒理由一醒來就跑路,甚至連道謝都是寫在告別信里。
不想連累赤組?可赤王那么強大,那日以一己之力逼退黑王及其爪牙,連累一詞根本無從說起啊。
而且,就算是不想麻煩赤組,綠王也可以當(dāng)面與赤王說明,總不至于連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一醒來就火燒尾巴似的跑路吧?
“一些事如果不當(dāng)面說清,或許會很容易引起誤解。”
出于交淺言深的忌憚,她也只能干巴巴地來上這么一句。
卻見綠王的神色變得有些隱晦。
綠王不動聲色地審視了嵐知一會兒,似乎在權(quán)衡遲疑著什么。最終,他晃了晃頭,原本的遲疑全數(shù)轉(zhuǎn)化成無所謂與坦然。
“……我不是綠王。”
嵐知輕咦了一聲。
“綠王”倒是徹底放松了下來:“如果我是綠王,應(yīng)該早就得到了石盤的承認。可在我昏迷的那段時間,夢中的場景都是遙不可及的石盤——曾有綠之氏族的人告訴過我,這個夢,是王的候選人在得到石盤承認之前的標(biāo)志,只有用意識觸摸到石盤中心的人才能成為繼任的王。我既然只是新王的候選人,尚未得到石盤的完全承認,又怎么會是已繼承綠之力的綠王呢?”
“所以,我其實根本就不是那個叫海原良的綠之王,我與他……充其量只是長得一樣而已。”
“而根據(jù)綠之氏族所說的,‘只有上一任相應(yīng)的王死去,才會有新的候選者出現(xiàn)’……真正的綠王,應(yīng)該已經(jīng)遭遇不測了吧。”
嵐知目瞪口呆。
……她的這位“老鄉(xiāng)”是被妥妥的拉壯丁了嗎?
驚訝間,她細細地打量“綠王”,視線在他自手背延伸到頸邊的刺青上停留了許久。
這個刺青的圖案……似乎有些眼熟啊……
“綠王”并未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他既然選擇了坦然,索性就像倒豆子一樣全部倒了出來。
“雖然我不記得自己是誰……但是,綠王這個稱呼真的讓我很頭疼啊。”
“明明是陌生的、距離感十足的一個稱呼,卻一定要被這個韁繩套住脖子……”
“我對那些族人毫無印象,也不符合他們的期待……王,應(yīng)該是要背負起族人一切的存在吧?我對他們毫無情誼,也和他們口中的王區(qū)別甚大,難道就憑這張一模一樣的臉,就要將彼此都綁縛在一起嗎?”
嵐知還是對“綠王”的想法有些糊涂:“可是……如果你在夢里碰了石板,現(xiàn)在就是真正的綠王了吧?”
“綠王”坦率地笑了起來:“是,可是我不想當(dāng)。”
嵐知一噎,不等她說些什么,便聽“綠王”繼續(xù)道,
“‘背負族人的一切’,這遠比字面上所能理解的更難。王所背負的,不止是族人的生命,還有他們的情感,所有的喜怒哀樂,從過去,到未來,背負之沉重,難以想象。若沒有彼此信任,彼此愛護的羈絆在其中,這重擔(dān)便不是責(zé)任,而是枷鎖。”
“我與他們毫無羈絆,我對他們毫無感覺,‘背負起他們的一切,成為他們的王’——這件事,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
四個字并非鏗鏘有力,也無刻意強調(diào),只是平緩的、不帶任何多余色彩的闡述,卻不啻一道驚雷,在她心中開辟出一道亮光。
選擇力量,繼承力量……同時背負起相應(yīng)的責(zé)任……以及相應(yīng)的羈絆嗎?
對上“綠王”平和而堅定的目光,嵐知若有所感:“所以……你突然離開,是為了躲避綠之氏族?”
不對,還是不對,如果只是不愿成為綠王,用不著連赤組人員也一起避開吧?
“黑王想要對付的,僅僅是真正的綠王——不,準(zhǔn)確來說,他真正有意見的……似乎是我與綠王酷似的這張臉,”“綠王”搓了搓臉頰,看起來十分無奈,“根據(jù)我的觀察,黑王在一般情況下不會對綠之氏族下手,哪怕綠之氏族失去力量,黑王也沒有趁機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可一旦綠之氏族擁戴護持我,黑王反而會毫不留情的出手攻擊……不止綠之氏族,曾經(jīng)出面相助的青王氏族也是如此……黑王與綠王,據(jù)說他們在成為王之前曾是舊識,所以,黑王針對綠王,應(yīng)該僅僅只是出于私仇的原因吧。”
“……所以你是因為這個才一個人離開?為了不讓黑王對那些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