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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替有風險,冒名需謹慎。
嵐知初步構想了接下來的一二三步驟,卻唯獨在不經意間遺漏了重要的一點。
“……小加,你有錢嗎?”
她團著手中的一人一貓,僵著脖子往身邊望。
“沒有。”貍貓答得干脆,“你問這個做什么?”
對上喵星人懷疑的目光,嵐知沒有正面回答:“……金銀飾物也行,如果有就先借我一些,回去后我會加倍還你的。”
“加倍?”貍貓的耳朵動了動,不知從何方刨出一箱子寶石項鏈,“這些可以嗎?”
“……”
還真的有啊……
選了兩串不起眼但又有一定價值的寶石鏈子,讓貍貓盤成圍脖狀擋住她的大半張臉,嵐知先將澤田與納茲送到附近醫院,又借用貍貓的GPS功能找到地下貿易場所,通過非正當途徑換取了厚厚幾疊萬円現金,順手拍下一些血袋,找了個隱秘的地方解決如今這具身體最大的問題。
隨后她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院,將醫療費用付清,在病房外凝視仍在深度昏迷的澤田綱吉許久,轉身往外走。
醫生剛剛告訴她,全面檢查的結果只是皮肉傷沒有大礙……那么,為什么他還不醒?
肩頭,兩頰,貍貓柔軟的身體與肥厚的尾巴只是不緊不松地纏著,卻讓她有些透不過氣。
……如果不是身體原因,也不是世界抑止力的原因,那么果然是……小加嗎?
“你在想什么?”貍貓的尾尖扎了扎她的耳朵,“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
“……”攏著和服長袖的指尖微不可查地顫了下,嵐知瞇起眼,意有所指地應和,“你說得對,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
一刻鐘后,她從商業街一家不起眼的造型店走出,原本銀色長發被染成黑色,全部攬到腦后,束起高高的馬尾;面部戴上足以遮擋大半張臉的蛤蟆墨鏡,唇線也有化妝修飾的痕跡,顯得比原先更小了些;身上的和服已然換下,改成了一身剪裁合體的休閑裝。
除了外表裝扮的變化,她還在身上噴了少許香水——聽說吸血鬼嗅覺非常靈敏,因為擔心他們能靠嗅覺認出身體本尊的氣味,即便是存在著幾分不確信,她還是這么做了。
解決了迫在眉睫的問題,接下來的計劃也有了模板。
對于嵐知而言,在交易內容模糊不清的情況下,與其沒頭沒腦地瞎折騰,倒不如先把它放一邊,把重心放在提升自己這一點上,讓自己變強。這樣不管交易內容是嚴苛還是寬松,她都更有底氣完成它。
而且,澤田目前的情況也讓她無法安心。
“啊痛……”一走神,沒注意路況,她不慎和一人撞了肩。
“抱歉,你沒事吧?”
似曾相識的聲音。
她循聲抬頭,首先映入視線的是幾絲柔軟而綺麗的銀發,仿佛朦朧倒懸的月光,無聲無息地傾入心房,在意識深處拓下最為深刻的印象。
“沒…事……”理智回籠,她刻意壓低嗓音,腦中卻是亂成一團。
怎么回事……這種像是意識被點燃的感覺,好似有什么東西掙扎著,就快要叫囂而出。
一瞬間的晃神,眼前的銀發少年便已錯身離開。
“那就好,再見。”
嵐知茫然地僵立了一會兒,直到耳邊毛茸茸的觸感將她驚醒。
“喂,你在發什么呆。”
“……我也不知道,”嵐知咬了下唇瓣,“剛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腦中像是點了團火一樣突然灼熱了起來……這具身體不會有什么奇怪的問題吧?”
“喵?奇怪的感覺么……”貍貓長長的尾巴從她的肩頭垂下,有規律地左右搖擺著,“難道剛才那個人是交易目標?”
“誒?”脊背驚得一抖,高挑的身影在冷風中麻木半秒,突然飛快地踅轉,急沖沖地往少年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個人……難道就是玖蘭李土或是什么一縷當中的一個?”
啊啊啊開什么玩笑,那個人難道也是吸血鬼嗎?為什么這么快就找不到行蹤了?
“冷靜點,不要只用眼睛,利用吸血鬼軀體的敏銳感官尋找,快點!”
“就算你這么說,可‘敏銳感官’這摸不著邊際的東西要怎么用啊!”
“那是本能啊笨蛋!不要想著該操縱身體的哪一部位,放開心神,有意識地去感知四周!”
聞言,嵐知立即閉上眼睛。果不其然,腦海深處似乎出現一幅沒有盡頭的折紋圖,零星的各色波紋雜亂地分布在圖紙的四周,明暗分明,光影交輝。
無需刻意辨識,剛才那帶給她熟悉感的氣息自動從“圖紙”中浮現,如若黑夜中的燈塔,只一眼就讓人尋到了方位。
再次驚嘆了一回強大物種肉身帶來的便利,嵐知照著新配備的“GPS”硬件,仗著吸血鬼馬甲的敏捷優勢,以最快的速度掠往銀發少年所在的方位。
可她沒有想到,情急之下高速移動的選擇,反倒讓她遇上了礙事的阻攔。
基于身體本能,她下意識偏頭側了幾厘,成功避過對著她臉頰而來的飛鏢,連一絲發絲都未削斷。
然而,直到飛鏢從發絲旁疾擦而過,她才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么。
不由的,擋在墨鏡下的石榴色眼瞳豎成了針芒狀。
“滾開!”
她聽到冷沁的聲音從自己嗓子中溢出,其中的怒火讓人脊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比起怒火,在她心中盤踞更深的是后怕。
似是為了應和臨時*中的純血吸血鬼血統,方圓千米內的植物全數豎起枝椏,仿若活過來的毒蛇,在暗中冷盯著偷襲者,只等一聲令下,便會用它們最堅韌的肢體刺穿敵人的血肉。
嵐知隱約意識到身體與植物間的感應,但此刻的她沒有欣喜,也顧不上探索這股新奇的力量,只憑著本能命令為她所用的植物發動攻擊,自己則繼續追趕早已遠去的銀發少年。
這不僅是因為沒有時間停留的緣故,在敵人實力不明的前提下,她這個臨時出家的半吊子也不敢停留。
“嘖,那個女人,挑釁嗎?”
被一圈綠意團團包圍在中央的兩個少年全無懼色,一人神色冷靜,另一個卻露出了被激怒的表情,就要踏步上前,半點沒有將移動的樹叢放在眼中。
事實也確是如此,只憑借簡單命令發動單調攻擊的枝蔓只能威脅到普通人,對于人類強者與非人生物而言,這些行動滯澀刻板的野蔓枝椏最多只能略阻他們的腳步,并不能傷到他們。
那神情激烈的少年完全不把四周的枝椏當成威脅,他身邊面色沉靜的同伙卻是抬手攔住了他。
“綾人,好好動一動你生銹的大腦,別和野獸一樣看到獵物就不知所謂地沖上去。”
“啊?你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只要你不是愚蠢地把她當做普通吸血鬼。”
“你這四眼男很囂張嘛,你以為自己在教訓誰啊,啊?11區的貴族吸血鬼又怎樣?”
“所以才讓你動動生銹的腦子,就算再銹跡斑斑,也總有一塊完好的地方吧?別告訴我你的大腦已銹爛得無可救藥。”至始自終沉然而無表情的眼鏡少年翹起一絲冷笑,“能擁有這種范圍的植物控制能力,甚至在她離開后,這些植物仍然忠于職守……都做到這種程度了,你還認為她是普通的Level
B嗎?”
“那個女人……是純血種?”
此時早已離開一大段距離的嵐知自是無法知曉這段對話,她跟著感知尋到一處莊園,被突如其來的驚怵感阻擋在草蒲外緣。
“怎么了嵐喵?”
“危險……”嵐知握緊袖中不離身的匕首,看向遠處哥特城堡的視線中帶上了一線疑慮,“忽然有這種奇怪的感覺……”就像是……察覺到了令人惡心的天敵一樣,“小加,能拜托你弄一個隔絕氣息的結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