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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鄂摸著自己那匹馬脖子上的鬢毛:“沒辦法,誰讓你我都已經(jīng)過了風花雪月的年代呢?!?
季獨酌拉開了扇子,輕輕掩住自己的嘴角:“天下風云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照你這樣說,我們老的未免太快?!?
“沒錯,人生總有很多身不由己?!苯跆痤^來,心中隱隱有了幾分感觸。
“那么……”扇子下,季樓主只露出一雙淡淡的眼睛,冷冰冰的聲音隱隱從扇子下傳來:“江大俠,或者說梁上君子,你夜探我的消息樓也是身不由己么?”
縱是江鄂健談自若,也著實愣了一下。
季獨酌的眼睛里,半分往日的戲謔也沒有,只是那么直直的望著自己,如一面千年明鏡,一直照到他的心里去。
這個人說:“兩年前,漢將會江家二少爺因你間接落入天陷身亡,但你不知道當年那個突然出現(xiàn)在天陷的神秘老頭子是誰。是啊,你是不知道,可是天下總有一個地方能查的到,這個地方就是我的風雅頌?!?
方才的軟弱感傷全是陷阱,一貫的插科打諢也不過偽裝。
他繼續(xù)說:“你要問我如何知道那天的人是你,那也簡單。那黑衣人雖然來偷消息,捉了我做人質(zhì),明明有很多機會殺了我,卻都平白放過了,我便懷疑是你了。后來那個‘江鄂’出來,我撲過去狠狠地摟了摟他的腰。江鄂被小豆丁設(shè)計,從樓上摔了下來,腰早就扭傷了,怎么會任我如此下狠手還沒有反應(yīng)呢?后來我又怕自己弄錯,特地問過你不是么?你也承認了自己腰疼了三天。所以……那個‘江鄂’,該是你請來掩飾自己的幫手吧?”
原來,他全都知道。
他的從容不過是心安理得,他的慰問不過是試探,他的信任不過是心計。
就像他之前說的,他是一個很好的戲子,最擅長裝模作樣。
一瞬間,江鄂手腕一翻,腰間長劍凌空出鞘,劍氣破空襲來,在不及眨眼的瞬間已經(jīng)架上了季獨酌的脖子。
凜冽的劍風刺骨而來,季獨酌眼睛一斜,滿不在乎的用扇子敲敲頸邊那把兇器:“江家的劍法,是叫作白浪驚魚吧?不知道,當年江家二少爺可是因你這一招而落下天陷的?”
人性里,總有一些施虐的因子,而語言,則是人類與生俱來傷人的本能。刺痛他,刺痛他,將他剝皮拆骨,把他的每一寸血肉都暴曬在陽光下,殘忍的四分五裂。
只這一句話,江鄂的耳朵里“嗡”的一聲,那些被刻意遺忘的過去重新涌上心頭。
那個孩子,那個孩子,那個從來不肯將自己愛戀說出口的孩子,那個只有自己一直默默關(guān)注他的孩子,那個性格和他的眼睛一樣溫柔多情的孩子。
記憶里的二少爺,似乎舉手投足都在腦海里,可是細細的想,卻又說不出他一絲微笑一筆眉梢。只記得的,是那一天,那個清晨,陽光透過樹林,落在清淡淡的藍衣上,長劍反射出微熹的陽光。那是他第一次打定主意去結(jié)識他,結(jié)果卻逼的他失足墜落天陷而死。
你要知道,江鄂曾經(jīng)無數(shù)次的對自己說,有些感情從來沒有開始便毀滅了。那是因為,你活生生的殺死了自己的美夢。
所以你注定一輩子無愛無恨無血無淚。
江鄂想著這些的時候,他的劍卻不曾在季獨酌脖子上動脈移動分毫,只要他稍稍痛苦的發(fā)抖,這個膽敢戳穿他過去的家伙就會立刻血濺當場。
季獨酌扇子覆面,冷冷靜靜的看著他,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