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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涼辰見紀芯柔快速地跑了,“我接了。”,輕聲地詢問紀景年,他點頭。
“喂,冬子哥——”,她微笑自然地開腔。
“我找紀景年!”,蘇冬城的語氣明顯很不悅,還直呼紀景年的大名,顧涼辰挑眉,“冬子哥找你。”,將手機放在他的掌心,他拿好,貼上耳邊。
“老紀?在哪呢?!”,聽筒里傳來蘇冬城那輕佻的高揚的聲音,聽著他這聲音,紀景年有所察覺,感覺蘇冬城有事。
“找我什么事?”,他平靜地反問,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
“我問你在哪,你跟我岔題干嘛?”,蘇冬城半是嘲諷地問,“東城區,紀芯柔家老房子?”,蘇冬城接著道。
顧涼辰只見紀景年表情嚴肅,人也愣住了,她不知什么事,挑著眉。
蘇冬城怎么會知道他在這?
紀景年直覺,他已經知道了……
“有話直說!”,他沉聲喝了句,將氣場扭轉過來。
“紀芯柔沒死!”蘇冬城篤定地說了句,“老紀,你也甭再幫她隱瞞了,我特么全知道了!還真當我蘇冬城是傻子?玩詐死?她紀芯柔以為自己是誰?以為她死了,我就愛她了?改明兒再突然出現在我面前,跟我上演一場久別重逢?做夢!”,蘇冬城盡是嘲諷的語氣,說著無情的話。
“這件事跟柔柔沒關系,是我們的主意。”,紀景年平靜道。
“甭管誰的主意,你現在讓她接電話,我知道她在!讓她接電話!”,蘇冬城態度強硬地說,從沒對紀景年態度這么惡劣過。
這個時候,紀景年又怎會讓紀芯柔接電話,可以想象蘇冬城會說一些多難聽的話,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沒想到蘇冬城對紀芯柔這么無情,本以為還是有三分情分的,起碼,在知道她活著的時候,是開心的。
“柔柔不會接你電話。”,紀景年冷硬道。
“不讓接?那我只好闖進去了,到時可甭怪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蘇冬城的語氣更加冷硬。
“蘇冬城!你想怎么著?!”,紀景年驀地站起身,對著話筒暴吼,紀芯柔和沈慧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站在門口。
紀芯柔臉色泛白。
“老紀,我特么還不想跟你翻臉,你讓她接電話,我對她說幾句,這事就算過去了!”,蘇冬城的態度也很強硬。
“希望你說到做到!”,紀景年沉聲道。
“讓柔柔接電話。”,紀景年沉聲說了句,顧涼辰遲疑地接過電話,難道蘇冬城已經知道紀芯柔沒死了?
顧涼辰暗忖,朝廚房門口走去。
“柔柔,過來,接個電話。”,顧涼辰看向紀芯柔,柔和地笑著說,她遲疑了下,邁著步子,朝這邊走來。
是他要她接電話?
知道她沒死了?
這點邏輯分析能力,她還是有的,從顧涼辰手里接過沉沉的手機,朝著餐廳走去,遠離他們三人,走到窗口,才將手機貼在耳邊。
想著蘇冬城就在電話那頭,她心口悶沉,有股鎮痛侵襲……
深深地呼吸,按照心理老師教的那樣,調整自己的情緒,才開口:“喂——”
蘇冬城坐在轎車后座,先是等得不賴煩,正扯著領帶的他,在聽到紀芯柔的聲音時,動作頓住。
轉瞬,冷嗤了一聲,“紀芯柔,你沒死啊?”,無情地嘲諷。
清楚地聽到他的話,耳朵嗡嗡的,想開口,什么都說不出,也不知該說什么我,腦子空白,組織不了任何語言,只剩沉默。
一片沉默,讓蘇冬城更加不耐煩,“無話可說是吧?紀芯柔,我不管你現在傻還是不傻了,我警告你,別特么再出現在我的面前!別以死來博取我的同情!很遺憾地告訴你,在知道你沒死,活著的時候,我是松了口氣的。”,殘忍的話,一字一句連珠炮般地吐出,蘇冬城只覺好不痛快!
也覺得紀芯柔可惡得很,可惡地教他唾棄!
“你記著,松了口氣的意思是,我特么終于不用愧疚了!記住!別再來糾纏我!也別來找豆豆,在他心里,你根本不是他的媽媽!只是一個會搶他玩具的壞伙伴!”,話,越說越絕,越說越痛快,蘇冬城雙眼看著不遠處的那棟小洋樓,嘴角噙著殘忍的笑。
“你在聽嗎?!”,如暴君般,厲聲地吼。
“在。”,她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以后別再來糾纏我,知不知道?!”,還似以前教訓她的口吻,這是紀芯柔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她甚至條件反射地在找洗手間。
“我知道,我知道!”,連忙說,聲音顫抖,臉色慘白,雙唇都是白的,不要出現在他面前,她知道了,也不會糾纏他的,她不會。
“知道就好!敢讓我見到你,對你絕不客氣!”,蘇冬城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淺綠色的身影站在那,晃了晃,手機還貼在耳邊,“嘟嘟”聲不停地響。
沈慧這時忍不住進了餐廳,“柔柔?”,輕聲地問了句,小心地將手機拿回,她松了手,雙臂緊緊地抱住xiong口,沈慧聽了手機,已經沒聲兒……
“媽媽,我上樓休息了。”,她還能說話,雙唇顫抖,沈慧點頭,她已經跑出了餐廳。
“柔柔!別再對蘇冬城有幻想了!記住爺爺的話!別辜負了他老人家的期許!”,紀景年聽著腳步聲,大聲地喊了句。
穿著白褲子淺綠色毛衣的身影頓了頓,然后扶著樓梯快速地跑上樓……
“這蘇冬城是怎么知道的?”,沈慧嘆息著問。
“紙保不住火,他遲早會知道,只是沒想到這么快。也罷,讓柔柔認清了蘇冬城對她的態度,讓她早點斷了幻想,早點走出陰影也好!”,紀景年平靜地說,只希望紀芯柔不要因為蘇冬城的無情而一蹶不振,希望她能堅韌些,ting過去。
“我上樓看看她,這傻丫頭估計又躲洗手間了!”,沈慧點頭,說了句。
“嬸,我們也先走了,有任何事,聯系我們。”,紀景年道。
“不在這吃飯啊?我做你們的飯了!”
“不了——”
寒暄了幾句,沈慧送他們出了門,然后匆忙上樓找紀芯柔了。
出乎她的意料,紀芯柔并未躲在衛生間,而是站在了她自己房間窗口,好像在看著外面,沈慧沒進去打擾她……
她認出了家里的車,那輛停在路邊的黑色奧迪轎車。
現在已經不能說是家里了,那個家,不是她的家了。
“紀老師,是冬子哥。”,顧涼辰見蘇冬城從轎車上下來,站在車邊,看著他們,她對身邊的紀景年小聲地說了句。
原來蘇冬城已經找來了,紀景年暗忖。
顧涼辰挽著紀景年的胳膊,繼續向前走,直到走到馬路邊,蘇冬城摘掉墨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冬子哥——”,她還是禮貌地喊了聲。
蘇冬城點點頭,“是不是超乎你們的預料?更準確地說,紀家這次的如意算盤打錯了!”蘇冬城嘲諷地說。
紀景年有揍他的沖動,忍了,“蘇冬城!你別自視甚高!這么做,是想讓柔柔更早認清楚你對她的心罷了!好讓她重新振作,重新生活!如果你不愛她,就別再傷害她!”,紀景年冷聲低吼。
“哈——我傷害她?一直是那個傻子自己主動送上門的好吧?她沒死,很好,我反倒松了口氣,以后再不用特么地愧疚了!”,蘇冬城揚聲說了句,打開車門。
“我也相信,柔柔她以后絕不會再犯賤地愛著你!”,紀景年揚聲吼。
“那最好!我最怕她犯賤地來糾纏我!”,蘇冬城背對著他們,說了句,鉆進了后車廂。
轎車離開,留下一陣尾氣和飛揚的塵土,顧涼辰嘆了口氣,“還以為他對柔柔姐是有一點情分的呢,沒想到——還是紀老師對我最好!”,顧涼辰先是嘆氣,隨即又揚聲說了句。
看著身側的紀景年,他的臉色有些緩和,邁開了步子,她連忙跟上。
“我們紀老師只有在有苦衷的時候,才會把我推開!不過,以后除了死,你都不會辜負我的,是不是?”,她揚聲問,嘴角染著驕傲的笑。
現在,也只有死,能將他們分開了吧?
“別臭美,趕緊叫車!”,紀景年潑冷水,顧涼辰氣惱地白眼他,連忙打電話叫車。
她說的沒錯,也只有不得已的苦衷,他才會傷她了。
不過,他們和蘇冬城不同,說到底,蘇冬城還是不愛紀芯柔的,不然不會這么無情。
那天后,蘇冬城和紀芯柔沒再有任何交集,蘇冬城的事業反而風生水起,生意越做越大。他曾找過艾雯兒,當著她的面,說出了當年的事,算是給她一個交代,給他們曾經的戀情一個交代。
但,這樣的交代對艾雯兒來說,已經毫無意義了。
各自,早已分道揚鑣。
11月份的時候,艾雯兒光榮退伍。除了紀景年幾個,沒人知道她這三年仍是名軍人,連她父母都不知道。
那間酒吧早已關掉,她開了一間綜合性健身俱樂部。
給家里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發了一張VIP金卡,說是歡迎他們隨時去健身。紀景年被顧涼辰拉著,幾乎每天都光顧。
紀景年變得也越來越像個正常人,即使眼睛還看不見。
剛去醫院拆了線,經過全面檢查,移植的角膜和眼球已經完美融合,也沒留下任何創傷。只是,他仍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