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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橋啟介只當是拓海終于被逼的不得不正視自己了,不由露出一抹得色。
卻不知對方是由于聽到了系統的提示“叮!任務:高橋啟介的低齡報復!應對從容,完美達成,表現
……”,才反射性地望了他這個負責任務發布的NPC一眼的。
拓海頗厚道地想,‘低齡’這個評價似乎有點毒,換成‘幼稚’的話,或許更為恰如其分呢。
再有,被啟介徹徹底底地誤解的是——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刻意去隱瞞每天凌晨驅車送豆腐的事實,只不過是習慣了低調,且覺得‘普普通通的開車幫家里送貨,這根本沒什么了不起的啊’的他,從不會將這拿來當作炫耀的資本罷了。
“我能知道那人的具體名字嗎?”池谷舔了舔干澀的下唇,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催促著。
要不是傷腿上還捆著石膏,心里漸漸燃起希望的他怕是要激動得沖上來追問了:“上次你也這樣說過,可我們這里并不存在你所指的那個人啊。”
“什么啊,就是他。”
啟介下巴稍稍一抬,直指正偏過臉對著窗外發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拓海。
“什么!”
“你是說拓海!?”
“哪里弄錯了吧!”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被震驚過頭的池谷和健次不約而同地倒抽一口涼氣,還沒來得及對這意料之外的人選發表任何看法,阿樹就再按捺不住地蹦出來了:“我可以做擔保,他絕對不是你遇到過的那個人,這個傻瓜只會整天上課睡覺,做什么事都不積極的啊!”
“哈?”
非常不高興自己的話竟然還會被個看上去就很聒噪的笨蛋懷疑,高橋啟介不屑地挑挑眉,強調道:“我是不會認錯自己的對手的!”
“但,但是,”話才剛起了頭,阿樹就被他兇惡的一瞪——即便實際上高橋啟介根本沒恐嚇他的意思——給嚇得聲音弱了八度,可依然鼓起勇氣堅持把話說完:“他還是不可能是你指的那個人啊!”
又轉頭,大聲地對沉吟中的池谷說:“前輩,千萬不能讓拓海去啊,他這個門外漢根本沒接觸過和飛車手有關的事情,什么狀況都沒搞清楚,說不定會翻下谷底車毀人亡的!”
面對這份令人動容的朋友情誼,啟介付以輕輕一哼,自齒列間擠出絲聲響來——
“嘁。”
拓海一聲不吭,稍稍撤回視線來,平靜地看著他們爭吵,心里感到無限莫名。
——簡直就像主人公是他們自己一樣熱衷。
不說阿樹幾籮筐的話想反辯證,在周末的出賽人選上擁有決策權的池谷卻有自己的考量。
聽高橋啟介的口氣如此篤定,高橋涼介也不干涉進來權當默許,拓海更是一言不發地算作默認……
畢竟有三個當事人的態度確鑿地擺在眼前,饒是他再不敢信這看上去呆呆傻傻又遲鈍的后輩會是連群馬的超級巨星——高橋兄弟都引起重視的高手,也不禁在沒被求證的情況下不自覺地便信了八分。
“啊!”他猛地想起了什么,下意識地叫出聲來。
“怎么了池谷?”健次連忙問道。
他一邊隱隱期望這是真的——那自己可算是劫后余生了,起碼不必在眾目睽睽下慘敗給高橋兄弟丟大臉,也不用承受巨大的壓力和事后的失望,成為給秋名山飛車黨丟人的代表。
但一邊又覺得這念頭太超乎現實,拓海就算再有天賦,才拿了駕照1個月的他縱使把潛能發揮到了極限,又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不是科幻片,天份出眾不意味著一上手就能得心應手、操縱自如,擁有豐富的應對經驗往往比能秀出一手漂亮流暢的技藝更重要。
“我想起店長曾經說過,秋名最快的是藤原豆腐店的86!”池谷欣喜若狂道,“他指的人難道不是那位賣豆腐的大叔,而是拓海嗎?!”
這個驚喜實在來得太大太突然。
既然連高橋啟介都承認拓海的實力了,再加上店長的證詞,當真是毋庸置疑了!
“咦咦咦??”阿樹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跟只缺氧的青蛙一樣滑稽。
又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了拓海一番。
……分明還是那個呆呆蠢蠢的拓海啊!
怎么可能是傳說級的,連高橋啟介都能擊敗的隱藏高手?!
“呃,不是啊前輩。”拓海實事求是道:“我想店長說的人一定是我爸爸。”
“咦,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池谷這下也迷惑了,看向一臉拽相的高橋啟介,想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我不知道你們口中的店長是誰。”
啟介站起身來,一米八二的大個子足以匹配本身產生的魄力,只見他傲慢地指著迷迷瞪瞪的拓海道:“但我想知道,明明你們全部人的實力加起來都沒他高,在有他的情況下,居然還想讓這種人上場——”說著,他瞟了眼未戰就氣短了的健次,嗤笑道:“是在開玩笑吧!”
健次臉皮抽搐:“……”
他究竟是招誰惹誰了。
池谷和阿樹也無暇招呼他那顆被踩碎的玻璃心了,齊刷刷地扭頭看向拓海,就像是在觀察一頭大熊貓*一樣熱切驚奇。
變成關注焦點的拓海渾不自在,本能地搖頭否認道:“沒有這么夸張啊。”
“拓海!”池谷一聲大叫,掙扎著想要下床,被健次趕忙攔住了:“算我拜托你,周六去參賽吧!”
面對這懇切的請求,拓海不適應地站起身來,想扶一扶帽檐結果摸了個空,才想起今天沒有上班,自然也沒戴工作帽:“就算前輩這樣拜托我,我也不是SPEED
STAR的一員啊。”
——他總覺得那是個遙遠得與能懶則懶的自己,無論是在性格還是屬性方面都格格不入的世界。
尤其是池谷前輩他們會對‘秋名車手的尊嚴和榮譽’看得如此之重,不惜日以繼夜地利用一切閑暇時間練習,連命都差點丟了……
實在是令他無法理解。
“但你是秋名山的車手啊!”池谷竭力說服道,“這不光是SPEED
STAR一家車隊的事情,在面對外來車手的挑戰時——”
拓海囁嚅著唇:“我又不是飆車手……”
“我能不能問一問,你的拒絕是不是因為存在著什么顧慮呢?”高橋涼介突然開口道。
他的聲線平穩冷冽,并不比在場的任何一人說話的音量要高,卻奇異地令得鬧哄哄的病房里霎時就安靜了下來。
高橋啟介也噤了聲,逼視著語焉躊躇的拓海,好像他一旦給不出令人滿意的答復就要把他給生吞活剝似的。
“也沒有……”拓海發覺自己只要一對上他似乎就加倍地口舌笨拙,猶猶豫豫道,“我只是覺得很奇怪,又沒有需要辦的事情,為什么無端端的要(犧牲寶貴的睡眠時間)去秋名山呢?”
“笨蛋笨蛋笨蛋!”總算從震掉眼鏡的狀態里恢復過來的阿樹恨鐵不成鋼:“這還要有什么特殊理由才能去的嗎?”
換做是他擁有強大實力的話,遇到這種出風頭的大好時機早就二話不說地答應下來了!
“但還是很傻啊。”拓海不服氣地嘟囔。
沒事還不在家里睡覺而是上山亂晃,簡直再傻不過了。
啟介瞇著眼,用危險之極的口吻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很傻?”
拓海這才遲鈍地意識到自己貌似不小心地圖炮了一群人。
“不是的,”他急忙解釋道:“我,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啟介咬牙切齒地問:“你的意思是我們很奇怪?”
拓海:“……不,我只是覺得太浪費汽油了。”
啟介雙手抱肘,咄咄逼人道:“要是我替你出的話,你就會愿意跑嗎?”
答案當然是不愿意。
不理池谷一行人的驚詫和濃濃的艷羨,拓海絞盡腦汁,再次找到了個正當的理由:“我要在家里復習功課。”
阿樹臉上的表情頓時跟見了鬼似的扭曲。
好在他愛胡鬧歸愛胡鬧,可足夠義氣,在看出拓海是真不想去后,強憋著,沒當場拆穿他的藉口。
啟介顯然是不信的,眼神更加銳利了
:“復習什么?”
——白癡才會認為連探病都會不停地打瞌睡,看起來就是一副睡不飽的無精打采樣的他會是個用功學習的好學生。
“全部。”目前連所學的科目都記不全的拓海對上那懷疑得無以復加的殺人視線,又匆忙補充:“我放學后還要打工。”
啟介濃眉一皺,還要再說,一直保持緘默的涼介忽然打斷了他未竟的話語:“夠了,啟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