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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一個大活人,難道就會無故不見嗎?
啟介的眉頭越擰越緊。
他又圍著FD轉了一圈,在干干的水泥地板上自然是看不到可疑的腳印的,再摸摸車頭蓋,還是燙得放都放不住的。
才離開沒多久。
啟介的目光焦點重新落在了駕駛席那側的車窗上,沿著那處勉強可供他把一條手臂的大半伸進去的口子,往里湊了湊,手伸進去,想感受一下冷氣散掉了多久——
……居然跟外面溫度一樣。
難道他聽錯了,那聲FD的引擎不是它所發出來的,而是路過的其他車?
而當藤原將FD開來的時候,他卻剛好沒聽到動靜?
一個個猜測在紛亂的腦海里掠過,啟介頭大如斗,深覺那些有限的腦細胞漸漸不夠用了。
恰好在這時候,高橋涼介也走了出來。
“怎么了,一直不讓拓海進去。”
他平靜地問著。
“啊哥哥,有奇怪的事發生了!”啟介仿佛遇到了救星,趕緊跟他說明情況:“我一下來就看到車停在門口,前蓋是燙的,但冷氣的溫度卻散得徹徹底底了,不知是怎么回事。”
涼介蹙了蹙眉,直問重點:“拓海呢?”
“他不見了!”啟介難掩焦慮:“到處都找不到人。”
涼介微微睜大了眼,大步流星地走近來,一下就打開了前蓋。
“距離發動機停止運轉應該還不到五分鐘。”
他很快便下了結論。
啟介唇角下垮,相當納悶地喃喃著:“那他這時候能去哪里……”
“關于其他的我還沒頭緒,但空調的話,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涼介一邊說著,一邊鎮定地探了手臂進去,摸索一會,指尖很快就碰到了冰涼的鑰匙環,憑著直覺地捏住朝上擰了小半圈,靜止的FD就轟地發動了。
啟介感覺自己就跟在看魔術師表演的蠢觀眾一樣:“……”居然還有這招!
像是有些為難似的,涼介極少見地遲疑了片刻,才頗含蓄地接著剛才的疑問進行解答:“……拓海比較節儉。”
說完,他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
考慮到FD耗油厲害,又非昂貴的高辛烷值汽油不可,拓海為了節省汽油,反正還沒熱到無法忍受,就一路上干脆都不開空調了,只開窗透氣。
所以才沒有溫差,叫啟介產生了嚴重的誤解。
高橋醫院的二少爺足足花了半分鐘,才領悟了這話的內涵。
霎時目瞪口呆。
——這根本無法想象啊!
那么熱的天,空調都不開。
涼介卻沒心思再顧他這頭,徑直解了車門鎖,拉開車門——
“咦。”
從頭到尾都維持著冷靜的他,此刻也不由得錯愕地滯住了。
——駕駛室的安全帶的扣子還好端端地系著,由于車手的憑空蒸發而不知所措地繃緊了貼在了靠墊上;軟軟的米黃色座位,駕駛員不見蹤影,倒是在踏腳的地方舒舒服服地蜷著一只鳩占鵲巢,乍看上去還乖巧得無以復加,白白軟軟的胖團子。
大概是睡著了。
“還有個可愛的客人。”
涼介笑著評價,把它給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
處于意識不清狀態的兔子好像不太喜歡被人隨便搬動,當即就威脅般地“咕嚕咕嚕”了幾聲。
靠外邊的那條胖腿則意思意思地蹬動兩下,就消極怠工地懶得再掙扎了。
小小的軀體熱乎乎的,絨毛柔順,長耳朵外面是純白如雪的一層細絨,耳廓則是嫩嫩的淡粉色。
掌心觸及處,毫無防備的肚皮簡直軟得不可思議。
捧著這團失而復得的小東西,涼介的心情無形中好了許多,甚至還學著別人哄貓咪的手勢,給它輕輕地撓了撓下巴。
——遺憾的是,兔子立馬把頭一偏,一副不耐煩應付他的架勢,顯然很是不喜歡。
涼介只得作罷。
仔細一看,與其說它睡得正香,倒不如說它是喝醉了酒似的昏昏沉沉。
三瓣唇像在回味著什么美味佳肴,時不時咂巴咂巴的,圓圓翹翹的小尾巴也小幅度地一縮一縮。
“它?!”啟介失聲大叫:“它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那天不是離奇失蹤了嗎,怎么會在這當頭冒出來!
“可能是拓海養的吧。”涼介隨口道:“既然它在,那拓海就一定只是有急事離開一下,說不定等下就回來了。”
“嘁……它好像比上次見還要肥一些,這段時間過得很滋潤啊。”啟介不屑地撇撇嘴,被擔憂給塞得沉甸甸的心在確定拓海無事后驟然一輕,嘴下卻鄙視道:“連車窗都不檢查關沒關好就走開,真是個粗枝大葉的笨蛋。”
涼介不置可否地輕笑一聲,也不拆穿他的色厲內荏,在起身出去的前一瞬,仿佛不經意地又瞟了眼坐墊。
“發現什么了嗎?”
啟介連忙追問。
“糖。”
涼介惜字如金。
確實是兩顆糖。
指甲蓋大小,外面裹著粗劣的糖紙——這大概是十幾年前才流行的包裝方式了,一紅一白。
還有兩張皺巴巴的糖紙,里面的東西被吃掉后,隨意地扔在了一邊。
一顆草莓口味,一顆牛奶口味吧。
懷著種幼稚的報復心理,啟介隨手捏起白的那顆塞進口袋里:“哥哥,你要把它帶走嗎?”
“嗯。”
涼介在抱走兔子前,細心地給或許臨時有事才匆匆離開的拓海給留了張紙條,豎在儀表盤前。
潦草卻不凌亂的三行字,簡簡單單地說明了三件事:一,兔子被他們帶走了;二,來了就直接進去;三,跟車鑰匙串在一起的是門鑰匙。
啟介對兔子的戲弄之心早就跟著時間淡化得差不多了,這下也沒了攪局的興趣,雙手恣意插兜,率先往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