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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浴到一半才漸漸冷靜下來的高橋啟介,忽然發現自己在氣急之下,連換洗衣服都忘了拿進來。
不由得暗罵一聲,想到房間里也沒有別人,索性也懶得管身上還*的了,就這么任由熱水繼續流著,大步走出了淋浴間。
浴室拖鞋也不穿,光著腳,嘩的一聲拉開了浴室門——
正正與剛套上件型號過大的短袖衫、坐在床上高高地抬起腿來,笨拙地套內褲的拓海,不經意地對上了眼神。
“……呃!”
被抓了個現行的偷衣賊拓海,只覺胸腔里的心臟被迫跳了個蹦極,喉嚨里下意識地憋出個單音后,手下的動作也跟被暴風雪刮過似的,僵硬地凍住了。
——這下是跳進東京灣也洗不清了!
兩人靜靜地對視了一會。
“哦,藤原你回來了啊。”
在這陣詭異到了極點的沉默過后,啟介從愣神里掙脫出來,很自然地招呼著。
“…………”
拓海眨眨眼,一時不知如何表態,嘴唇翕動著,結結巴巴地回道:“嗯。”
“怎么不去廳里坐。”
高橋啟介隨口問道,一派從容地展示著傲人的身材,肌肉緊扎,線條流暢而迷人,一看就蓄滿了力量。
小麥色的肌膚上掛滿了晶瑩的水珠,墜到臥房的地毯上,成了一個個深色的小點。
他長腿一邁,幾步便走到床前,開始低頭挑選待會要穿的搭配。
拓海⊙▽⊙?
本以為要應付一場風暴,現在卻意外贏得喘息時間的他,干脆硬著頭皮繼續穿褲子。
藤原終于平安無事地回來了——
這是一時短路的啟介腦海里閃現的第一個念頭。
不過,藤原怎么會癖好古怪到喜歡趁自己洗澡的時候,脫光了潛進來地穿他的衣服?
啟介自顧自地選好了衣服,徑直往浴室走。
——這是第二個念頭。
等等。
不對!
他明明,明明……
明明把房門從內部鎖得死死的了啊!
啟介愕然地微微張嘴,搭在門把上的手不動了。
他無比確信——若是沒用暴力強行突破進來的話,在此時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
反射弧超長的啟介在理清疑點后,再回頭看拓海的存在,就震驚到無以復加了。
“……嚇?喂,等等,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你是怎么進來的?!”
啟介丟下衣服,急不可耐地大步跨回來,想伸手去抓拓海的肩。
恰好已經穿好衣服的拓海,見他還是反應了過來,當機立斷地拔腿往外跑。
然而他卻忘了門上還留有兩道栓,等他手忙腳亂地解開第一個時,啟介已經追上來了。
“不許跑!”啟介濃眉倒豎,迅速捏住了他的肩膀,強迫拓海面向自己,“我還有話要問你!”
拓海:“……”
但他一點也不想回答啊。
拓海窘迫地低下頭,結果卻恰好對上了那腿根處的大條器官,驚得手腳都一時沒地方放。
臉漲得通紅,只拼命將目光投往別的純潔地方。
啟介無暇注意這些無足輕重的細節,只煩躁地撥了撥濕漉漉而耷拉下來的額發,眉頭糾成快要打結的一團,憋了好一會,才語無倫次地問道:“混賬,等等,你,你……你難道是兔子精?!”
他不是遲鈍到無可救藥的笨蛋,在梭巡了房內一圈,沒聽到該有的其他動靜的情況下,傻瓜也猜得出來——藤原究竟是怎么進來的,又跟那只狡詐的白兔子之間存在著什么樣的神奇聯系。
但這個猜測也太挑戰唯物主義者的世界觀了!
不待拓海回答,啟介便忍不住往他背上摸來摸去,看會不會摸到一雙金光閃閃的翅膀。
拓海掙扎著從他有力的鉗制下逃開,氣喘吁吁地否認:“不是!”
——由此看來,高橋啟介肯定小時候沒少看童話,一會說他的86是幽靈,一會認定他是兔子精。
自覺找到了合情合理的解釋,啟介仍然篤定地看向他,一臉‘你雖然不認賬但我知道你不可告人的秘密了’的恍然大悟。
甚至還聯系到別的問題上,摸著下巴了然道:“難怪你能開那么快!”
藤原他不是人啊!
“我都說了我不是!”
拓海聽他沿著誤會的幻想之路越說越玄幻,解釋也不聽,頓時怒從膽邊生,在實在忍無可忍之下,沖動地做出了這輩子最離譜又膽大的事情——
他甩開啟介,一個箭步沖到了桌子邊,拿起被連同車鑰匙一起擱在上頭的那顆該死的糖,一邊往回跑,一邊剝掉糖紙,將奶白色的軟糖往來追他的啟介嘴里毫不猶豫地一塞!
“什、什么,這是——”啟介在倉促之下,還真被拓海胡亂塞進去了。
入口即化,甜甜膩膩的味道瞬間充斥了整個口腔。
“唔!!”
啟介驚疑不定地捂住嘴。
——“叮!請宿主注意,由于變身糖果作用在除宿主外的個體上,維持效用將大幅度縮減,最久不超過5分鐘。建議利用寶貴時間,及時拍照哦。”
拓海根本沒空理這歡快的口吻,只緊盯著那片平白生出的濃霧和那隱約可見的、越縮越小的輪廓,破罐子破摔道:“總之就是這么回事。”
啟介卻無暇回答他了。
當煙霧散去,映入眼簾的是健美勻稱的身軀,漂亮又酷勁十足的毛發,戴面具似的天生花紋印在帥氣的臉孔上,精神抖擻的三角耳,鐮刀般的毛刷尾,還有潮濕的鼻端……
這是一只威風凜凜的成年西伯利亞雪撬犬。
愛稱哈士奇。
“……汪?”
啟介傻乎乎地大張著嘴,目光茫然,嘴角還掛著串透明的哈喇子。
“汪汪汪!!”
新手哈士奇開始試圖直立行走,結果在以不協調到了極點的別扭姿勢,艱難地邁了一步后,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拓海平靜道:“語言不通。”
“……”啟介瞪著那雙水汪汪的天藍色眼睛,企圖通過吠叫來傳達他對被暗算的譴責和對現狀的譴責:“汪汪汪汪!”
可惜的是,拓海的同情心和良心早在被對方當玩具兔耍的時候消耗殆盡了。
此時看著高橋啟介的慘狀,他非但沒感到抱歉,還靈感四溢地懷抱詭異地愉快著的心情,用床上的空調被把他的四條腿給牢牢縛住,又用另一條把呆滯中的哈士奇裹成了花卷,最后扔到床上,貼心地把柔軟的枕頭放在毛茸茸的狗頭下方。
“晚安。”
不負責任地丟下這話,拓海再不遲疑地解鎖開門——
就此逃之夭夭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旋轉的四驅兄弟在旋轉得累了之后躺著休息的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