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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那閃耀的數(shù)字給晃得有些眼暈。
他不是沒見過這么多錢,銀行賬號里還躺著做拉力賽車手時獲得的大部分收入,都為拓海存折,原封未動;又有豆腐店每年的利潤打入,父子倆都不是會胡亂花錢的人——他自動忽略了一直以來都有誤導(dǎo)兒子自家還掙扎在赤貧線上,攢下來的金額也相當(dāng)可觀。
但這個讓絕大多數(shù)國民可望不可即的輝煌數(shù)額,僅僅是高橋涼介在去年一年里的個人收入——
而已。
涼介安安靜靜地等著,笑著補(bǔ)充了句:“如果能幸運(yùn)地與拓海一起走下去,我愿意將過去和未來的收入全都放到他的賬號上。”
藤原文太:“……不需要。”
此時此刻在藤原文太眼里,就連還彬彬有禮、風(fēng)度翩翩地站著的高橋涼介身上都像鍍了一層金光般熠熠生輝,璀璨奪目;溫柔和煦,謙和的微笑分明蘊(yùn)含著高深莫測的味道。
恍然間,一張張福澤諭吉的笑臉映在了包裹著筆挺修長的軀體的高級定制西服上,猶如花兒般徐徐綻放。
文太咽了口唾沫,差點鬼迷心竅地就點頭了,連忙艱難地穩(wěn)住一瞬間有些搖搖欲墜的立場。
他突然覺得,如果自己真有個女兒,而這個優(yōu)秀得稍顯過分的后輩又這么認(rèn)真地在求婚的話……
涼介像是窺見了他的那一秒動搖,又拿出了剩下幾分文件,趁熱打鐵道:“若是擔(dān)心孩子的問題的話,我想能通過代孕技術(shù)圓滿地實現(xiàn)。在我們醫(yī)院里,這一技術(shù)已經(jīng)趨于成熟,臨床反應(yīng)一切良好,今年年中便會正式投用,等步入正軌,屆時可以由你和拓海一起挑選代孕母親和卵子供主。”
他考慮得面面俱到,把藤原文太最在意的那幾處都照顧到了,顯然是做足了功課,深思熟慮的成果。
唯一讓文太有所抵觸的就是,他商榷這些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你是擔(dān)心沒白菜嗎?我家超市里就有賣這個,可以給你批發(fā)一噸,夠新鮮,想什么時候要,無論幾斤幾兩要什么品種的都有”。
他仔細(xì)一想,又驚了一下,差點就被涼介給繞進(jìn)去了:“我認(rèn)為拓海那小子跟一名家教良好、性格溫柔的女性組成家庭再生下孩子,怎么都比走這種程序要好得多,你也有更好的選擇。”
涼介很識趣地說:“要是拓海在跟我交往的期間,感到后悔,或者喜歡上了其他女性……”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嘆了口氣:“我發(fā)誓,會立刻放他離開。”
——前提是被緊迫盯人的拓海還會有機(jī)會接觸到。
高橋涼介罕有地流露出傷懷又無奈的‘示弱’姿態(tài),讓不知他真實想法的文太下意識地扛起了負(fù)罪感,甚至檢討起自己是不是逼得太過了。
“這樣。”文太含混地嗯了一聲,態(tài)度緩和下來:“哦。”
“我相信伯父不是一個會無視孩子意愿,霸道專、制的家長。”涼介話鋒一轉(zhuǎn),說得藤原文太舒舒服服:“從培養(yǎng)拓海的駕駛技術(shù)和允許他加入我所策劃的D計劃看來,反而非常開明又充滿了理解。你或許相信,年輕人總是需要嘗試一下的,希望能給我一個機(jī)會去證明,去完成我許下的承諾。”
很難不被打動,文太本身也不是個擅長刁難人的人,一時間找不出理由去反駁了,勉為其難地說:“你不是說拓海還沒答應(yīng)你嗎?”
聽出了弦外之音的涼介,不由得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來,帶著志在必得地說:“我會盡我所能去說服他接受我的。”
文太眼角抽搐:“……高橋啟介又是怎么回事?”
涼介想起拓海和繞著拓海眼巴巴地打轉(zhuǎn)的弟弟,話語里很自然地就帶了一些寵溺的色彩:“只能說我喜歡的人太有魅力了。”
文太:“……”
他沒再說話,艱難又掙扎地考慮了大半個小時,才滿是疲憊地深深嘆了口氣,揮揮手,跟趕蒼蠅似的不耐煩地說:“出去吧!年輕人的事我管不了了。別礙眼。”
像是要給這話增添點說服力般,他頗幼稚地把頭扭到背對高橋涼介的那一側(cè),也不管是不是別扭得很不舒服。
涼介真心實意地鞠了一躬,直到這一刻,大石才終于落了地:“謝謝伯父。”
盡管從去年起就開始準(zhǔn)備了,但他也沒想到,會這么順利就得到了藤原文太的許可。
他切切實實地感覺到了力量重新在體內(nèi)涌動,曾經(jīng)香織那因家庭反對而走向的香消玉殞的結(jié)局在心頭籠上的重重陰影,也在飛速散去。
溫暖的陽光重新照了進(jìn)來。
“……圣誕節(jié)來我們這里過,記得拎瓶好酒。”
藤原文太干咳一聲,非要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后腦勺對著他,*地提醒著。
涼介笑了,低聲道:“樂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