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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至于摔死的事故,他可以控制姿勢,最終凄慘地摔碎盆骨。
“啊!”計劃既定他馬上付諸行動,假意一個打滑,人立刻從樹頂失足墜下。
“是我自己要上樹打白果的,不干那嗔的事,不要怪他……”
連落地后的狗血臺詞他都想好了。
像那緒這種人,一定會默默彎腰,再嘆氣又嘆氣,因為自己盆骨受傷不方便背,只好將自己抱進寺里。
多好多完美。
莫涯嘆著氣,迎清風(fēng)微張雙臂,很快便墜到了樹底。
一路風(fēng)塵仆仆,可算趕回了萬佛寺。
自打接了這倒霉催的盯梢任務(wù),自己就沒過過一天消停日子。
高守嘆著氣,拾階往上,不自覺便瞧了寺前那白果樹一眼。
樹還是那棵樹,挺拔俊逸,不同的是白果紛紛,好像夾著一個人在集體墜落。
莫涯!
他的心里立刻感應(yīng)似的跳出了這個名字。
來不及多想,他只能飛身而上,利箭穿楊般的架勢,在最后關(guān)頭插進莫涯身下,伸出兩手將他接住,硬生生打斷了莫涯的美夢。
莫涯得救,而我們苦命的高守大人卻倒了霉,只聽到咔嚓一聲脆響,手骨受力不住,立時便綻開了一條微縫。
大殿,那緒非常忙碌,從雞眼到接骨,到寺里求診的病人五花八門,甚至還有大肚婆求著他來接生的。
“大姐,我是真的不會接生,也不方便接生。”那緒依舊好脾氣,也不知是說了第幾遍。
“我已經(jīng)連生了兩個死胎,這第三個……,大師你一定要幫我。”大肚的女子看來十分憔悴,將手揪住那緒衣擺,“噗通”一聲便跪了下來。
那緒連忙彎腰,將她扶起,神情無比糾結(jié),欲言又止不知多少次。
莫涯蹲在墻根,就一直這么看他,看得饒有興味。
說實在那緒長的也不是極其出色,至少皮相上是并不如他,可是這么看著,尤其是在他忙碌的時候,就能看出別樣的意味。
比如說現(xiàn)在,破敗的大殿滿眼的流民,他穿著破敗的僧衣,但看著卻還是出奇的干凈。包括他那纖長沾灰的手,蒼白缺乏血色的臉孔,甚至額頭上因為勞頓而生出的細汗,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在蓮臺月光洗過,有種無法言述的通透。
他是個干凈的人,這干凈來自深處,叫人看著慢慢心生魔意,不禁想伸出手,親手將他這點通透碾碎。
“多么有樂子啊……”想到這里莫涯又嘆:“就沖這個我也得留下。”
就在這個時候大殿里起了一陣騷動,好像有個人從后面庭院奔了過來,一路跌跌撞撞,喊著大師大師。
“什么事?”那緒過來,立時便看到了他十指上面那淋漓的鮮血。
“我……他,他……我,不是,是他,我哥,我剛才不過打了個盹,醒來的時候就……就看見他的眼睛沒啦!”
那人道,語無倫次,顯然是被嚇破了膽。
人在諦聽房里,是個得了肺病的男旦,那緒才剛剛將他收治。
原先他也是戲班的頂梁柱,長了雙略帶幽怨的丹鳳眼,很是勾人,可現(xiàn)在那里卻只剩了兩只鮮紅的空洞,正汩汩往外涌著鮮血。
人已經(jīng)死了,準確說是在他們進門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前來圍觀的人反應(yīng)基本一致,先是靠前,緊接就是吸氣,最后便是連退三步干嘔。
“青天白日,寺里居然出了這樣的事,我看諸位施主……”那緒的這句還沒說完,屋外頭已經(jīng)“哄”一聲鳥獸散盡。
本不寬敞的屋里于是只剩下了三個人,那緒莫涯,還有苦主那個已經(jīng)被嚇到半傻的弟弟。
“不妨礙大師辦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