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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何喻輕聲道,“你還好嗎?我現在找到工作了,生活也算是勉強能穩定下來。等攢一些錢我就去租房子,不給別人添麻煩了。你不用擔心我,一個人在那邊好好照顧自己,需要什么就托夢告訴我,我會給你燒過來的。”
其實這個世上很多人未必相信鬼神,可是某些時候,又只能依靠這樣來寄托自己的思念。與其相信死亡帶來的是灰飛煙滅,不如告訴自己,她只是去了另一個世界,那里沒有病痛、沒有苦難,會比在這世界上生活得更加幸福。
這是自欺欺人,也是心靈的安慰。
喬慕冬站在旁邊看著,注意到何母的墓碑上記載的生卒日期。老人家逝于2011年4月18日,那個日子,是何喻還在監獄里的日子。
就是在去年四月份,具體哪一天喬慕冬記不清了,那天中午吃飯的時候,何喻將餐盤扣在了他的臉上。在那之前,他一直覺得何喻是只軟弱的小白兔,白白凈凈的大學生,在監獄里整日惶惶不安,怕受人欺負。偏偏因此,喬慕冬這些人越是愛惹他,一開始捏他屁股,看他漲得滿臉通紅隨后又臉色蒼白;到了后來,越來越過分,越來越放肆,何喻睡在他上鋪,有時候他半夜翻個身,都能嚇得何喻在床上發抖。
但是那一天,何喻終究是爆發了,扣了他一頭一臉的飯菜,直到被獄警拖走,還指著他罵:“喬慕冬,你個變態王八蛋,你怎么不去死!我操你全家!我不會放過你的!”
何喻被關了三天禁閉,出來之后,再也不是原來的小白兔了,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只刺猬,無論誰碰他,他都狠狠扎回去,甚至對于喬慕冬強迫他做那些事情,他都不在意了。何喻把自己蜷起來縮成一團,柔軟的那一面再也不肯露給別人看了。
對于這樣的何喻,喬慕冬興趣絲毫沒減,反而越來越愛接近他,甚至比以前還要更上心。喬慕冬覺得大概自己是有些犯賤的,不論何喻怎么和他鬧怎么冷嘲熱諷,他還是會忍不住貼上去,就是想狠狠干他;只是有時被何喻給扎狠了,喬慕冬就多少會有些懷念原來那個何喻,那個被摸了屁股都會臉紅的何喻。
現在想來,那些轉變大概都是因為何喻母親的去世,或許是打擊太大,才使得那個溫和的年輕人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喬慕冬走上前去,將那一大捧鮮花放在何母的墓碑前面。花束太大,花枝繁茂,頓時將整個墓碑完全遮蓋住了。
何喻無言,暗自罵了喬慕冬蠢貨,卻并沒有把花挪開,那畢竟是喬慕冬獻給他母親的一片心意。
何喻站了起來,抬頭望向遠處。這里的環境很好,祥和安寧,確實是個安葬先人的好地方,那時候付晨山想必是出了許多力氣的。他又低頭看著何母墓旁邊尚且空著的那個墓位,心里突然有個想法。
“喬慕冬,”何喻道,“能借我一點錢嗎?”
喬慕冬奇怪道:“怎么?要多少?”
何喻猶豫一下,道:“我也不知道,等會兒我去問問,應該不到一萬吧。”
喬慕冬皺起眉頭,“到底要干嘛?”
何喻看著何母的墓碑,“我想把旁邊這個墓買下來,給我自己留著。”他這一生是無法娶妻生子擁有自己的家庭了,既然如此,死了之后還不如就來這里陪著母親。
喬慕冬有些冒火,“你有毛病吧?你今年三十歲不到,就打算死了之后的事情了?”
何喻道:“早作打算有什么不好?”
喬慕冬怒道:“放屁!我沒錢,要買自己想辦法去買,別找我!”說完,仍是覺得不滿足,又罵道,“腦子有病!”
何喻被喬慕冬說的忍不住笑了,抓了他手臂道:“行行行,我腦子有病。”
喬慕冬甩開他,轉身離開,“我去車上等你。”
何喻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