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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因為她不喜歡,所以你不抽。
殷慕玦看著我,雋銳的眸光像是要將我看穿,我假裝不知道他在看我,視線落在指尖忽明忽暗的星火上,淡淡的煙霧裊裊升起,心底竟然比這煙霧還要荒涼。
空的讓人很絕望。
“跟我們一起回去,從你出事后她的心里一直沒安過,一直到找到你。她立刻就要來找你……”他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是自嘲的笑,“雖然我非常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你在她的心底占據著一個很重要的位置。”
“你介意?”
他嗤笑,“是個男人都會介意。”
“是我的話,我應該不介意。”我側頭對上他漆黑的眸子,輕笑:“如果我介意當初應該不會不顧自己的安危而去救她,你說是不是?”
“是。”他斂去笑容,嚴肅的點頭,“這點我還是很感激你的,不過別指望因此我會把她讓你給,想都別想!她是我兒子女兒的媽!”
我吸了最后一口煙,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來,抬頭看著明月當空,喃喃道:“明天是一個好天氣,你們在這里玩一天吧。”
說完,我進屋睡覺了,沒多久他也進來,躺在我身邊,而我和他愛著的女人就在隔壁。
翌日的天氣果然好,一早我和金蘭就去了一趟田地里,不知道他們時候起來的,大概是出來散步。多遠的就聽到他在唱這里的山歌。
這里的風俗是要男女要戀愛,是通過唱山歌來定情。
“嘿,沐家阿妹美若仙咯,看的阿哥心神漾喲,黑黝黝`黑。可知阿哥愛慕你的心比那山還要高比那水還要深哦,黑黝黝`黑……”
低啞的嗓音唱著淳樸的民謠格外的迷人與動人,聽的沐晚夕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面對殷慕玦的深情凝視更是嬌羞幾分,猶如一朵盛開在風中的鮮花。
“嘿……阿妹可知昨夜阿哥想的緊唷,一曲定情歌唷阿妹可愿跟我走唷,黑黝黝`黑……”
沐晚夕的手被他握在手里,遲遲沒有抽回,紅唇輕抿,輕`盈的聲音宛如銀鈴般的悅耳;“阿哥說話沒正形唷,黑黝黝`黑……很多眼睛看著阿哥莫要耍流氓唷,黑黝黝`黑……阿哥小心山中野獸叼了去,寶寶們要找后爸……黑黝黝`黑……”
“你敢!”殷慕玦雙手攬住她的纖腰將她圈在一起,半假半真的生氣道:“我還沒死呢!你要敢給樂樂和阿風找后爹,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沐晚夕被他圈在懷中,溫暖的氣息噴在臉龐,笑的春風明媚,比東邊的太陽還要耀眼。
我靜靜的站在遠處看著他們相擁相吻的畫面,心如止水,竟然沒有一絲的嫉妒與憤怒;就好比是在欣賞一副賞心悅目的畫,美的讓人不忍破壞一絲一毫。
“林河。”金蘭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我身邊,用一種擔憂探究的眼神看著我。
我沒有說話,許久后聽到她低喃的聲音,“你會跟他們走嗎?”
“我……不知道。”我說的實話,我不知道自己是屬于過去,還是屬于這里。
“從救你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和我們這里不是一個世界,你的世界可能是金碧輝煌,是我不曾見過的華麗與奢華;而這里有的只是樹木與泥土。”金蘭看著我,笑容苦澀,聲音竟然帶著一絲嗚咽:“你跟他們走吧。回到你的世界去,不必留在這個不屬于你的地方,就好像你本就不應該來這個地方一樣。”
“金蘭……”
我的話還沒說完,金蘭已經飛快的跑走了,她似乎是在哭。
殷慕玦和沐晚夕不知何時走向我,清澈的眸子里蘊藏著關心與溫暖,“無論是林河還是安臣都是我們最好的朋友,我們會尊重你的決定!”
“謝謝。”
站在她旁邊的殷慕玦只是冷漠的一哼,抿著唇`瓣沒說話。
中午吃過飯,殷慕玦午休,我獨自一個人走在河邊,不知道她是什么時候跟過來的,穿著金蘭的衣服和鞋子,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可那雙清澈如琥珀的眼睛無法掩飾她的美麗,柔軟的長發隨風搖曳,風中彌散淡淡的香氣,好像是從她的身上來的。
我找了一塊石頭坐下,她在我身邊坐下,將鞋子脫了,白`皙的雙腳放入冰涼的水里,干凈的容顏笑意盈然。
“你們過的很幸福,看得出來他對你很好。”我看著清澈的河水繞過她的雙腳往下`流去,就好比我們之間流失的時間,再也無法挽回。
“嗯。”她點頭,眉梢染著明顯的笑意與幸福,“他對我很好,我很幸福。雖然有時他比樂樂和阿風還幼稚,可在他身邊我很安心,仿佛什么都不需要再害怕,擔心恐懼了。”
她說著側頭看向我,明亮的眼睛里充滿希翼,“我也希望你能找到幸福,不管是留在這里,還是跟我們走。我真的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熱切的期盼你能幸福!”
“我想知道我的戶頭還有錢嗎?”
“呃……”她神色有些詫異,點頭:“應該是有的,你還有不少房產在景寧。”
“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把房產變賣,還有那些錢也幫我處理一下。”
金蘭的弟弟在城里長大學每年的花費不小,靠著這幾畝地和金蘭的雙手,還是很吃力的。自己的儲蓄應該夠讓金蘭輕松點,不需要為她弟弟太擔心,還能讓大叔再買一頭牛,房子也可以重新翻修一下。
“沒問題。”她聽完笑容很燦爛,眼底里閃爍著興奮與喜悅。
下午他們就先回去了,我說要留下來再幫金蘭一段日子。送他們到公路上時,早已有漂亮的車子在路邊等著他們,不需要他們親自開門,有一個穿西裝打領帶的男人恭敬的為他們拉開車門。
這就是以前我的生活嗎?
金蘭當時沒說什么,可眼底是明顯的失落與自卑。回去的路上,她什么話也沒說,回到家像往常一樣繼續做農活。
我也像往常一樣幫她的忙。
**************
一個星期后,上次來接沐晚夕和殷慕玦的那個男人來了,帶來厚實的一包現金,還有一張儲蓄卡。
我沒有把錢給金蘭而是給大叔,他拒絕好幾次,我強勢的將錢塞給他。讓他去把金蘭和徐癟三的婚約退了。
一年前金蘭的弟弟考上大學卻沒錢上,沒辦法下大叔將金蘭許給村里一個在外面做包工頭的男人的兒子,徐癟三智商有問題,還比金蘭小,只不過家里有錢所以出了聘禮錢把金蘭買回家做徐癟三的老婆,好照顧他罷了。
金蘭雖然長的不漂亮,可能做事又是善良的女孩,不應該這樣被糟蹋。這也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事。
退婚的晚上,徐家的人就過來鬧事,說的話很難聽,無非是因為我這個外人來了,金蘭看我長的好看,嫌棄徐癟三,早就和我搞到一起,下`賤不要臉等等。
金蘭站在門口,雙手攥成拳頭,緊緊的盯著那群要打過來的人,臉色煞白煞白的……
我站在他們之間,冷冷的盯著徐家的幾個人,一個個都面色猙獰,丑惡不堪。
“當初你們以兩萬塊買了金蘭,現在我用五萬買回來!從此以后金蘭就是我的妹妹,與你們徐家沒任何的關系!你們再敢來騷擾她試試?”
徐家的一個男人不服氣叫嚷著有錢了不起啊,沖上前就想要打金蘭;我沒絲毫的猶豫抓起地上的磚頭朝著他腦袋打去,一瞬間血液流淌,慘叫的哀嚎嚇壞了所有人。
我面不改色的丟掉手里沾著血跡的磚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卷錢丟在哀嚎的男人身上,“滾!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多少醫藥費我都賠得起,不信我們試試看。”
徐家的人都嚇傻了,半天回過神來拿著錢顫顫巍巍的相互攙扶的滾走。
我回頭時金蘭已經跑回房間,門被甩的很響。我看向那個陌生的男人,他不卑不吭的開口:“我去會找村長處理好徐家的事。殷先生和殷太太明天會在路邊等你,就不親自走進來接你了。”
“謝謝。”說完,我轉身走進金蘭的房間。
金蘭坐在床邊泣不成聲。
“明天我就走了。”我站在門口,漠漠的聲音說:“徐家的事沒了,以后找到一個好人家就嫁過去;你弟弟的事不必擔心,我也給你準備一份嫁妝,不管對方是誰,你嫁過去總不會低了身份。”
“你這是在可憐我還是因為我救了你報答我?”她抬頭,滿含`著淚水的眸子看著我,似抱怨,似無奈……
“都不是。”我雙手插在口袋里,望著她笑了笑:“我把你當妹妹看。”有誰會可憐自己的妹妹?
金蘭站起來走向我,雙手主動的抱住我,在我的胸膛哭了一小會,濕透了胸前的一塊,小聲的說:“你回到你的世界,我是不是就永遠見不到你了?”
“怎么會?你結婚我可以回來,你生子我會來吃紅雞蛋……”
“要是我一生不結婚不生子呢?”
“傻`瓜,別亂說。”我抬手在她的頭上揉了揉,“好好的姑娘家不要被時間給糟蹋了。找到一份幸福不容易,要好好的珍惜。”反救確邊。
她復雜的眼神看了我好一會,“那你可以親我一下嗎?”
說這話時,掛滿淚水的臉龐泛著一絲絲的紅暈。
我怔了怔片刻,低頭親吻落在她的額頭上,“金蘭,哥哥祝福你一生幸福。”
“我走了。”既然要走,遲一天,早一晚沒什么區別。
掰開她的雙手,沒有任何遲疑的轉身離開。身后傳來金蘭的哭泣,我沒有回頭,也不能回頭。
這里不屬于我,而那里也不屬于我。
我并沒有跟那個男人一起走,而是揣著他帶給我的證件,身份證,戶口本、護照,直接去了景寧,從景寧的機場買了去英國的機票。
我從來沒想過要和沐晚夕回到那個原本屬于自己的世界,那是屬于原本的程安臣,未必適合現在的程安臣,擁有林河記憶的程安臣。
看到她和殷慕玦幸福的畫面,我不嫉妒卻不表示叫心臟的地方不會再停止愛她,回去看著她幸福,對于我而言是一種無形的折磨。
而我若是要留下來對金蘭也是一種無形的折磨……
最好的辦法就是遠遠的離開現在,不做沐晚夕的程安臣,也不做金蘭的林河,去做我自己,漂流游蕩,過自己的生活。
在英國租了一個公寓,買了關于法律的書,先是在一家小律師行做助理,接著去考律師執照,也許曾經我一個很出色的律師,所以在重新讀法律時我沒有任何的陌生,駕輕就熟,考回律師執照對我而言也沒有那么困難。
從助理成為律師我的生活依然沒有多少改變。沒有接受大的律師行對我的邀請,繼續留在小律師行接著小單,拿著一份自供自足的工資。
閑暇時我會拿著相機在到處拍照,又或者拿畫板在路邊給人畫便宜的畫,偶爾去小酒吧喝一杯,悠閑的回家。
她每個月都會寫一封郵件給我,描繪著她的生活,丈夫、孩子、朋友,溫馨的、爭吵的、生活的,她都會不吝嗇的與我分享。也會詢問我的近況,感情與婚姻。
我從未回過她的郵件,心里有很多話想和她說,卻不知道從何說起。看到她幸福就比什么都好,還需要說什么呢。
我的感情和我的記憶一樣一片空白,又或許是曾經太過愛她,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她,沒有留下半點給別人。
離開我的記憶從來沒有回來過,而夢里那個背影一直沒有消失過。
我可以像很多男人一樣,找個合適的人過下去,或許不是很喜歡,可是日子久了,彼此間總能培養出一點真情,或者很輕易的說分手,重新再找。
要不,就干脆做個最實際的人,在夜晚擁抱接吻,天亮就成陌路。
我當然可以,我只是怕,所有的,抵不過這一個,因為不是她,醒來后只剩下加倍的空虛寂寞。
所以很多時候,不是愿意等下去,而是不得不等下去——知道能讓自己這樣喜歡著的人,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第二個了。
我并不知道我到底是有多深愛她,或只是愛著那份不甘心與舍不得放下她的背影。
人們常說時間才是最偉大的,一切都會被它消磨殆盡,無論是快樂的,還是悲傷的,最終都會過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歲月的洪荒無情的掠過我的身體時,我想若是有一天她的背影不再出現我的夢中。
那時可能就是我忘掉她,不愛她的時候。
又或許,直到死亡光臨我的那一刻,我依然夢見她的背影,在夢里無聲無息的死亡后。
我依然愛著你。
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每個都行色匆匆,遇見了,淡漠的看上一眼,誰也看不穿別人身后的故事,誰也不知道別人的心里,是不是住著這么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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