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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他常年磨礪,意志堅定,只怕已然著了道。
林方生右手狠狠攥緊,割傷處刺痛又令神識清明幾分,卻見閻邪所在處,只剩幾件衣袍,那笑容溫雅的清俊少年,卻是十方三世,再尋不見。
那人吸盡魔氣,陡然張口,咆哮起來,已不似人聲,就如上古魔獸,引得遠方悶雷翻滾,猶若回應。夜空中昏暗云層,亦是跟隨翻卷,漸漸在寧王府上空凝聚盤旋。
四周風起,卷得綠竹紅梅枝搖葉晃,發出沙沙響聲,月色亦被陰云遮擋,愈加昏暗。
林方生卻看得清楚,那人盡管面有刺青,雙目赤紅,全無人性,五官眉目,卻赫然是寧王,公冶明鏡。
這王爺本應在皇宮之中昏迷不醒,卻是如何逃來此處了?
林方生雖然疑惑,那公冶明鏡卻渾然不知,又四肢著地,喉嚨當真亦是發出嗬嗬低吼,舉動神色,竟與野獸全無二致。
而后又是一陣爆豆子般聲響,公冶明鏡原本修長身材,竟膨脹起來,將一身華貴錦袍自內而外,撐得粉碎,露出內里白皙皮肉,亦是吹氣一般不斷漲開,竟將骨骼外那些皮膚筋腱,一并生生扯斷,鮮血亦是噴濺四散。
正是吞噬過多魔物,魔氣爆體的征兆。
那王爺一身骨骼盡斷又重塑,筋肉內臟亦是反復扯斷、再生,其中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
公冶明鏡臉色痛苦,竟是又再度狂吼起來,站起身竟魁梧許多,掛著一身被撐裂、復又被血染的破布,便重新握住那顆縮小到拳頭大小的黑珍珠,一個縱身,往城外疾馳而去。
林方生已趁機急速調息,生生將那誘發詭異狂暴之心的符文壓制,以靈力厚厚封殺、包裹起來,而后不及多想,收了靈劍,緊隨公冶明鏡身后追去。只在途中匆匆傳訊師尊,道:“閻邪服誅,明鏡吞魔,恐有意外,東南方位。”
實則,林方生動手之際,正是皇宮內天魔咒發動之時,若是遲上一個剎那,只怕殺了十個閻邪也于事無補。當真是兇險萬分。
只是天子暴走,卻叫宮廷中兵荒馬亂,就連赫連萬城亦被拖住。
林方生卻不知這些緣由,只顧御劍急追,層層烏云翻滾,座座山頭奔騰,竟一口氣追出萬里。
天色,亦是漸漸明亮。
林方生靈力枯竭,卻又失了公冶明鏡蹤影,只得暫時收了飛劍,落在一片平原之上。
此地地勢平緩,連綿土丘,高不過一丈,起伏平緩,腳下綠草如茵,又有無數青紫、絳紅色小花點綴其間,猶如一塊無垠的厚絨地毯。
林方生強提一口氣,在土丘旁一處地勢稍稍凹陷的草地上坐下,又取出一粒極品養元丹,一口吞下,閉目調息。
那血紅色符紋懸浮在識海之中,扭曲變形,晃動浮沉,看得久一刻,就覺心緒煩悶,暴躁難耐,顯是有控制心緒之效,想必,與天魔咒有點聯系。
養元丹化開之后,涌出一股極為純真厚實靈力,林方生就引導那股靈力,游走經脈,行得九次大周天后,才小心翼翼引入識海中,再度把那符紋包裹起來,又引導一絲靈力,嘗試將它化解。
誰知那靈力細絲才觸及血色符紋,頭顱之內就猶如再遭錘擊,兩邊太陽穴嗡一聲,頭頂劇痛欲裂,林方生不由得撐住草地,咬牙強忍住。
再睜眼時,清明雙眼里卻是血絲滿布,沸騰殺意,又侵襲神識,只恨此處荒涼,竟連個活物也不曾出現。
活物……
林方生突地抬頭,漸漸泛紅的雙眼中,映入一雙相似紅眸。
正是失去行蹤的公冶明鏡,一身錦袍都被撐裂,僅有幾片血跡斑斑的衣擺尚掛在腰間,權充遮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