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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的遲疑,是對生活的留戀嗎?
注意到她的遲疑,薛崇訓的腦子里竟然突然出現了前世一首歌的旋律:“你問我愛我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我的情也真,我的愛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人心是最難把握的東西。
“鐺!鐺!鐺!”空中突然出現了三點星芒,分前中后三面飛向三娘。那星芒,是針灸用的銀針。
“叮!”一粒銀針和短劍相撞撞飛,另外兩粒“啪啪”刺入前面的梁柱,入木三分。
瞬間之后,宇文姬已閃到了馮元俊的前面,用身體擋住了他,快速的運動掀起的勁風,吹得珠簾也“叮當”直響。
“三娘,你替他賣命的人是個惡魔,無惡不作,不擇手段,沒有信義沒有道德。他只是利用你,利用完最后的價值就會把你一腳踢開,你只是一個替罪羊,值得么?”宇文姬說道。
三娘面無表情地說道:“習慣了。”
宇文姬愣了愣,說道:“很好,你的武功是家父教的吧?今天就讓我領教一二。”
薛崇訓聽到這里,郁悶道:“宇文姬,關你何事?馮家還是你的婆家?別做夢了,趕緊讓開,否則我隨時都可以讓你們宇文家死無葬身之地!”
宇文姬嫵媚地笑道:“你不記得那天我們的纏綿了嗎?你舍得嗎?你不想以后再有那樣的溫存嗎?”
說罷她抓住馮元俊的衣服,猛地向后面一推,好讓他遠離戰場。
她剛擺出架勢,卻見三娘眼色異樣地看著她的背后,卻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宇文姬心道:哼!還耍詭計,休想引誘我回頭分神!
但見薛崇訓神色也是同樣的眼神,他們兩個人不可能配合得那么好。宇文姬先后退了一步,飛快地回頭看了一眼。不看則已,一看之下,她頓時臉色大變:只見一柄寶劍已從馮元俊左胸穿過,地上鮮血滿地,他垂著腦袋,連叫也沒叫喚一聲,恐怕已經當場斃命!
這時宇文姬才想起,先前和馮元俊爭吵,他把劍隨手一扔,當時沒注意,便正好倒插在胡床上,劍尖對著上面;剛才宇文姬推了馮元二一把,他就不幸地穿到了劍上面。
“我殺了他?”宇文姬喃喃地說。
所有人吃驚之余,三娘的眼睛里露出了一絲輕松的表情,仿佛松了一口氣。而薛崇訓沉吟了片刻,卻對三娘說道:“馮元俊還沒死透,你去補兩劍。”
三娘看了薛崇訓一眼,并未說話,十分順從地走了過去,在馮元俊的胸口上刺了兩劍。薛崇訓道:“人是三娘殺的,你們都聽清楚了?馮元俊抓了我的通房丫頭,我一怒之下帶人來討還,其間發生沖突打斗,我的手下三娘失手刺死了馮元俊,就這么回事。三娘,是這樣么……”
“是這樣的。”三娘面無表情地說道。
但是過了片刻,她竟然說了一句和事情不相關的話:“主公一直說把我們當成親生兒女,他當然只是隨口說說;其實無論在誰的眼里,宇文姬從來都比我精貴。”
薛崇訓道:“不是這樣的。如果宇文姬牽連進來,審訊時可能認為是我和宇文姬通奸殺人;況且宇文孝對漕運方面很了解,我還有用處。”
……
等薛崇訓大搖大擺地走出馮家大門時,只見成隊的胥役甲兵已圍困了府邸。一個身穿紫色官服的官員從馬上跳了下來,對薛崇訓抱拳道:“下官京兆府尹李守一,聞報馮府發生了斗毆血案,此事和衛國公是否有關系,還請到府上坐一坐,錄下來龍去脈,以便上峰斷案使用。”
薛崇訓笑道:“要我堂堂衛國公受辱于刀筆吏?也得問問今上同不同意。”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李守一的神色驟然一凜,官袍無風而動,正氣凌然地昂首道,“官員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東至渭南市、西至武功、南至戶縣、北至銅川,關內道、京畿道內治安事,全屬我京兆府管轄。國家賞罰有度,功過清明,絕不容許任何人挑釁國法的尊嚴,你衛國公也不例外!衛國公,你還是自己隨我走一遭,省得我刀兵執法!”
薛崇訓面不改色道:“這么說,你們是鐵了心和我們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