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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她仍舊住在氤氳齋里,沒有要走的意思。”
薛崇訓點點頭道:“是我勸她不走的……李守一這個冥頑不化的人,認死理,是塊又硬又臭的石頭,他才不管你有什么身世背景,誰他都敢查。氤氳齋不是衛國公府,不是很安全,萬一李守一那老頭帶人硬闖進去抓三娘,咱們也沒轍,你去通知三娘,讓她搬到府里來住一陣子。”
“郎君,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方俞忠突然說道。
“你從小就在我們薛家,有什么不當講的,說罷。”
方俞忠沉聲道:“三娘這個人來歷不明,連戶籍都沒有,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死了也就死了,郎君何不干脆將她交出去,這樣有人頂罪了,李守一也有個臺階下,好早些結案。不然麻煩事兒還真不少。”
“不行!”薛崇訓斷然道,“我答應過她會盡力保全她的性命,豈能隨便就言而無信?何況她已經表明效忠,她便是咱們自己人。自己人都不相互照應,卻要隨時算計,那以后誰還誠心為咱們賣命?不必多說,無意已決,叫三娘搬到衛國公府來,他李守一敢違法強闖,那我也就不管規矩,拿他的妻兒抵命!”
“是,我這就去通知三娘。”方俞忠便不多說,抱拳告退。
沒過一會,三娘就進來見薛崇訓了,她好像沒什么東西,還真是無牽無掛,擰了個裝換洗衣服的包裹就來了,不過她戴著一頂紗做的帽子,紗巾從帽檐下垂下來,把臉也遮住了。
薛崇訓見到她便隨口說道:“你還真敢信我,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呢,你不怕我把你交出去做替罪羊?”
三娘站定之后沉默了片刻,便說道:“反正我的命是郎君救的,上回在古寺巷如果不是郎君出手相救,我也活不到今天。郎君真要把我交出去,那也就扯平了,就當沒被人救。”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沙啞,怪怪的猶如幽魂的低述。她停了片刻又說了一句:“郎君說得不錯,天天被人追殺提心吊膽的滋味確實不怎么樣。”
薛崇訓笑了笑,用隨意的口氣說道:“我本來想聽你說相信我,原來是這樣……后邊花園里有間屋子,我叫裴娘給你收拾一下,你就住那里吧。”
“是。”三娘低沉地應了一句。
薛崇訓便喚來裴娘,叫她帶三娘過去,順便幫忙收拾屋子。
到得下午,還真叫薛崇訓料準了,京兆府的人來到衛國公府,要薛崇訓交出兇手繩之以法,并想帶那天參與兇案的奴仆回府審訊。
薛崇訓的一個跟班吉祥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告知了薛崇訓,薛崇訓只說道:“出去告訴他們,讓他們滾蛋。”
吉祥就是常拿胖馬夫龐二開玩笑的那個瘦子,長得尖嘴猴腮的,腦子反應倒是挺快,這時他愕然道:“把郎君的原話告訴官府的人么?”
“對,原話,就說我說的,殺人的兇手已經逃了,讓他們滾蛋,自己去抓。”薛崇訓道。
吉祥只得又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傳話。他走到大門口,讓門房將角門開了一個縫兒,自己就從那道縫兒里側身鉆了出去,外面一大群拿著真刀真槍的兵丁讓他有些害怕,但一想到自己傳的是郎君衛國公的話,吉祥也就壯起了膽子。
他扯了扯衣裳,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指手畫腳地說道:“郎君說了,讓你們……”他看著那些兇巴巴的兵,有些怯意,聲音也小了一些,“……滾蛋!”
眾人頓時嘩然,坐在馬上的李守一的臉也是青一陣白一陣,氣得胡須都快翹了起來:“什么?你這個低賤的奴婢!謾罵官員,知罪不知罪!”
吉祥頓時心虛,反手輕輕敲了敲門,打算隨時躲到府里去,但對方還沒真動手,他也就麻起膽子撐著,說道:“嘿!我說你這老頭子,我還沒罵人,你倒先罵起我來了。叫你們滾蛋,是郎君說的,你們這么一大堆人堵在咱們家門口,不叫你們滾蛋難道還要請你們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