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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心痛。這兩者的表現還是有一定差別的。
薛崇訓大概猜著是怎么回事了,他看見蒙小雨那張臉的樣子,心里也是一陣莫名的難過。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說道:“郎中來了,郎中來了,大伙快讓讓。”
只見竟然是一個小伙子背著一個老頭子進來的,那小伙子穿著麻衣,可能是青樓里的奴仆,他背上背著個人,手里提著個藥箱。而背上那個老得掉牙的老頭子恐怕才是真的郎中,老郎中道:“哎喲,快放老朽下來。”
房間里的女人們扶著他從小伙子的背上下來,七嘴八舌地說道:“老先生,您可一定要救醒小雨啊!”“郎中,您快施妙手吧!”
“別吵!”老郎中喘著氣兒道,“老朽年紀大了耳朵有點背,你們這么吵老朽誰也聽不清,誰是管事兒的?”
鴇兒走了過來,對姑娘們道:“肅靜,救人要緊。”
老郎中頭發全白,看起來老態龍鐘,但眼睛看起來還不混濁,眼神也不錯的樣子。薛崇訓見狀心下倒是生出了一絲希望。
老郎中看了一眼床上的蒙小雨,又向下看著那痰盂,說道:“中毒?是她吐的嗎?”
鴇兒點點頭道:“都被您老說對了。”
老郎中遂打開藥箱,拿出一個紙包來,遞給鴇兒:“馬上兌水,一銅盆溫水,分三次灌服洗腹。”
鴇兒接了紙包,遞給一個小娘吩咐道:“趕緊的。”
這時老郎中走到床前,伸出右手捏住蒙小雨的手腕,馬上道:“還沒死……”一邊又伸出左手食指,在痰盂里沾了一點污穢之物,放到鼻子前聞。這個動作讓旁邊的好些個小娘的喉嚨一陣蠕動。
“鶴頂紅。”老郎中道,“這是急毒,毒發很快……服了鶴頂紅會自然嘔吐,但顯然這位小娘不是自然嘔吐,吐得比較快,要不是這樣,恐怕已經死了。”
鴇兒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一旁一言不發的薛崇訓,她的眼淚流露出一絲感謝之意。因為剛才就是薛崇訓這么建議的,不然鴇兒還沒想到上面去,她進來摳了蒙小雨的咽喉,這才讓她嘔吐了許多。卻不料老郎中接著又道:“鶴頂紅無藥可救,這位小娘的毒已入經脈,雖然現在還沒死,但遲早也是死。”
就在這時兌水的小娘已經端著銅盆進來了,那藥粉兌入水中,已經變成了黑糊糊的東西。老郎中道:“這是燒焦的饅頭,看著臟,其實也是五谷,并不臟……不過老朽覺得不用灌了,直接準備后事吧,唉。”
薛崇訓卻說道:“灌!怎么不灌?人決不能聽天由命,只要有一分希望,就要盡十分努力!灌!”
這句話薛崇訓常常會說,它也是他自己的處世之道。
因為方才薛崇訓的一句話讓蒙小雨留住了口氣,鴇兒對薛崇訓也多了一分信任,此刻比較愿意聽他的,于是鴇兒也說:“你們扶起小雨,灌下去,能做到的事就做吧。”
鴇兒也不想蒙小雨死,倒不是因為她多在意蒙小雨的死活,關鍵是如果蒙小雨死了就沒證人了,這官司可不得吃虧么?
薛崇訓想到這里,對蒙小雨多了一分同情,可憐的女孩,到死了也沒一個為她傷心的人。所謂的媽媽,所謂的姐妹,算她什么人呢?
青樓小娘們便忙活著給蒙小雨灌湯洗毒。薛崇訓又問郎中:“您老真的沒法子了?”
郎中搖搖頭:“醫者德為先,咱們當郎中的,隨便哪個人在授業之前,師傅都會對咱們先說這句話。如果老朽還有任何辦法,絕不會袖手旁觀讓活人死去……天下誰敢說能治鶴頂紅?你們要是不信,另請高人。”
薛崇訓聽他說“另請高人”,頓時想起了宇文姬,這個女神醫的名頭可不是浪得虛名。不過他頓時有些郁悶了,因為宇文姬并不是專門干郎中這行吃飯的,因為她是女人,走東串西不是很方便。她醫的人,要么是權貴迫于無奈,要么是熟人……薛崇訓也算她的熟人,可是現在宇文姬很恨她,現在去求她幫忙,她愿意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