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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薛崇訓就或報烏羅護殘部的派使者到草原上見自己來了,薛崇訓頓時對左右說:“烏羅護人定是來請求復國的。”
幕僚們都對烏羅護人沒什么好印象,其實在這場戰爭中他們不僅算不得唐朝的敵人,甚至還是盟友,但豬一樣的盟友比強大的敵人還讓人頭疼。戰爭初期烏羅護人立功心切不等唐朝同意就悍然出兵向西想渾水摸魚撈一把,不料在半道遇見契丹騎兵被打得大敗,反而因此被契丹趁虛而入把自己的地盤也丟得差不多了,薛崇訓中軍的眾臣都認為他們是自己送死怨不得別人。但戰爭勝利了烏羅護人就以忠于大唐的身份前來請愿。
果然使者一見到薛崇訓就痛哭涕流,述說著烏羅護如何忠于大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豈能讓曾經背叛朝廷幫著突厥人的契丹占有其地云云。
道理確是那么回事……薛崇訓點頭稱是隨口應付著,并不能斷然拒絕,著實對烏羅護人頭疼。只因薛崇訓上|臺執政以來奉行的外藩政策是:禁止大魚吃小魚,稍強的藩國和部落不能隨意吞并周邊的小國,以此預防中國周邊出現新的能威脅邊境的勢力,昔日南詔不顧朝廷禁令貿然出兵攻打河蠻諸部,朝廷便出兵干涉阻止了他們的發展;同時盡量分化大股勢力,分而治之防止一方坐大。這項國策打的旗號自然就是除暴安良保護弱小、讓各國和睦相處,不過出發點仍是鞏固中原王朝的統治。
有這個緣故,薛崇訓當然不能承認契丹對烏羅護的吞并,更不能拒絕其請求,否則國策政令就是自相矛盾在臺面根本說不過去。
薛崇訓只得對使者說:“你在營中暫時安頓,待我召契丹使臣斡旋善后事宜,商議之后再尋解決方法。”
待使者出去后,薛崇訓與眾臣說這事兒,王昌齡直白地說道:“契丹人吃到嘴里的地盤,還能輕易退還出去?不管咱們同意不同意,他們肯定不會從烏羅護撤軍。又加上杜將軍當初為了戰局,答應了契丹人的條件,他們更有說辭,恐怕和他們說什么都是白費口舌?!?
杜暹聽罷忙請罪:“臣未能長遠考慮,給了契丹人口實,請王爺降罪?!?
薛崇訓不以為然道:“你的做法并沒有錯,當時打敗突厥主力才是最重要的事兒,留下了一點麻煩也無關大局。”
張九齡抱拳道:“此次征突厥國庫耗費巨大,今年內不應再動干戈,王爺應以修養生息為國策,故而不能對契丹人以武相逼,否則又是一場不能輕易取勝的戰爭;但承認契丹并有烏羅護又有失朝廷信義,不可取也。唯今之計,只有在名義上拒絕承認契丹占有烏羅護之地,而在實質上默許他們在當地的活動。以此妥協為權宜之計,穩定東北邊境為上。”
薛崇訓久久沉吟,沒有贊同張九齡的建議。他又有另一層考慮,想在不久到來的會盟上讓契丹人也承認他的盟主地位,如果在利益瓜分上和契丹人耍賴,他們認為瓜分不公平就不一定愿意尊薛崇訓為盟主。一個邦一個國的態度或許不是真誠的,但只要公開宣稱就不好輕易改口,故而契丹人的表態也讓薛崇訓無法輕視。
因此烏羅護使者不能馬上得到結果,不過在唐軍營中的待遇不錯,好吃好喝待著,晚飯時使者享用了兩菜一湯,和薛崇訓的膳食一個檔次。這倒不是禮制問題,薛崇訓自己要求的簡單,多了也吃不完。
吃過晚飯,突厥公主阿史那卓進帳見面,她是來對突厥人做下的殘暴之事道歉的,從申請看來她很真誠,確有愧疚之心。
薛崇訓見狀說道:“這事和你沒多大的關系,我會率兵討伐那些殘害無辜的不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