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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笑一樣笑了起來,沈正原干笑兩聲,雖然這個人語氣上和他很熟絡的樣子,可是他一點也想不起她是誰。
很無聊。
在某個夜晚,某個奢華的宴會,和一班女士聊些先是高雅后來是露骨的天,她們看似含蓄,但每個人都知道她們想要什么。然后他會把某一個帶回去,或是被她們中的某一個帶回去,享受一晚的溫柔鄉。第二天醒來時,他總不記得身邊的女人是誰,但他覺得那是戰利品。
如果可以,他當然可以這么做。一年又一年,他花了太多時間在這件事情上,雖然這全談不上多么有意思。但除此之外又能干什么呢。
「我喜歡薩克斯風,悠揚又有些懷舊氣氛--」那女人在那里感嘆,雖然是文藝性話題,但這一般是調情的開始。
可沈正原一點心思也沒有,他也不記得自己說了句什么,就逃到休息區的沙發下,有點兒悵然若失。
他拿出手機,擺弄了半天,撥通一個電話。
「哪位?」那個人低沉柔和的聲音傳過來。
「是我。」沈正原斜在沙發上,輕聲說,「你在干嘛?」
對方顯然很奇怪他居然在這時候打電話過來,「在小蕊外婆家,像你說的,好歹是個節日,他們想外孫女了。」
沈正原這才聽到那邊喧鬧的聲音,莫蕊的外婆家,莫文亡妻的家里,看來是個很大的家庭。他們有什么呢?有一雙老人,有兄弟姐妹,還有他們的妻子和丈夫,然后有大叫大嚷的小孩子?
他聽到有人在叫,「別走啊、別走啊......哎,莫文,來打牌!」顯然是很多人喧鬧的聲音,房子里有很多人呢。那是一個屬于莫文的,而自己卻毫不熟悉的世界。他現在一定不像自己這么無聊。
電話那邊的人應了一聲,但沒過去。「怎么了?」他柔聲說,他的聲音總是低沉柔和,一點兒也不鬧人,只像是一下子說到心里去了,讓人感到舒適......即使他說的是「快去干活」。
現在想來,他好像從沒跟他說過類似的話,沈正原恍然地想,他只是幫他收拾爛攤子,清理他弄臟的書,踩臟的地,而自己總是坐在那里喝咖啡,那人像床柔軟的毯子,只讓人覺得舒適,卻難以感覺到他的存在。
當他真正感覺到時,莫文卻給他造成了這么大的困擾。
「沒什么,只是突然有點兒......」他硬生生把「想你」兩個字咽下去,說輕佻話說慣了,對誰都是這個樣子。
「你在干嘛?」莫文輕聲問,沒有再追問他「怎么了」,實際上,沈正原也不太確定是「怎么了」。「我在圣誕舞會。」他無聊地說,擺弄著一顆葡萄。
「那里有很大的圣誕樹嗎?」莫文問,沈正原又聽到有人叫他去打牌,電話那邊的人沒有吭聲,大概是在擺手,示意不去,然后那些人就不叫了。
「有,特別大的一棵,從大廳一直到樓頂。」沈正原說,雖然找莫文也沒什么事,但仍理所當然地接受了莫文為他拒絕其它人的待遇。
「漂亮嗎?」莫文說。
「漂亮,上面堆著一些像雪一樣的絲絨,但大廳卻很暖和。我以前很喜歡這種場合--」沈正原說,「我們店那棵跟這個比起來,簡直像鯨鯊對蝦米一樣。」
莫文笑起來,他的笑起低低沉沉的,很好聽。「我們店小,就湊和用一棵小的吧。」
沈正原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也只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