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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不能發作。

臭著臉，寧默暗自盤算著隔天改怎樣把阿旺騙到自己家去，正勾畫著改用怎樣邪惡的體位，就到了林家門口。

學校家屬區的房子都上了年紀，但住久了便格外有人情味，不管是里頭傳來的熟悉香氣還是白熾燈閃閃爍爍終于亮起后帶了些暖黃的燈光，都讓他懷念。

小時候最想有個幸福圓滿的家了。

看到林家人的時候，他就能夠想起那最簡單的期盼，和已經被滿足代替了的彼時的失望。

禮貌地坐在沙發上，寧默從行李包里拿出事先買好的禮物送給兩位家長。

阿旺眼巴巴地望著，輕晃著寧默的手臂，“阿默，我的呢？”

“呆子，回頭給你。”他小聲在阿旺耳邊說，意味深長的，“你的禮物太大，拿不出來。”

“啊……好、好啊！”

瞬間就被糊弄了的阿旺開心地跑去冰箱，搬出半塊西瓜，討好地遞給寧默吃。

而兩位家長的反應就不一樣了。

“買什么東西啊，你人回來，我們就很開心啦。”林媽媽笑道，胳膊肘搗搗嚴肅的林爸爸，“說話！”

從開始就眉頭深鎖的林爸爸被妻子的氣勢嚇到，干干推了推眼鏡，勉強稱好。

多年下來，母親和奶奶早就默認了他和阿旺的關系，一直不愿松口的，就只剩下林爸爸了。但為人父親，總是面冷心熱，如果不是擔心阿旺有朝一日會被理性而優秀的寧默拋棄，林爸爸也不至于會頂著多方壓力堅持到現在。

說到底還是怕老婆，在林媽媽威脅的眼神下，林爸爸慢吞吞地開口詢問寧默最近過得怎么樣，回來是想做什么，還有關于以后是怎么想的。

“正好，我也想和叔叔、阿姨說這件事情。”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寧默認真地與林爸爸對視，鄭重請求道，“我想接阿旺過去一起住。”

“誒？”

聽到這句話，林媽媽有些詫異，反倒是林爸爸面不改色，像早就猜到一樣，“阿旺在家里有工作，生活也上了軌道，他能自理，有經濟來源，和你到外地去……你讓阿旺怎么生活？”

林爸爸理性的質問令寧默微微愣住。

他的確沒想過。

只沉浸在“要早點接呆子過來好解除相思”這個念頭里的寧默并沒考慮那么多，在他的規劃里，早已將阿旺納入到自己的一部分。

花錢由他供著，出事讓他擔著，不管怎么樣，他都會站在阿旺前頭，不讓阿旺感受到一點慌張。

可是他低估阿旺了。

對方智能不足，手腳不如正常人靈活，但靠勞力還是能夠生存，加上周圍都是善良的人，阿旺每個月掙的工資都足夠花銷和存儲了。

年歲越長，不僅是他學會了體貼和隱忍，阿旺也在和他人的交流中，漸漸變得成熟了一些。

“你對阿旺的心思……我們都明白，但外頭人生地不熟……阿旺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辦？”林爸爸嘆息道，“還有你，工作那么忙，放阿旺一個人在家，他不會無聊嗎？”

“我會幫他找兼職的地方。”

“你早出晚歸，就算有兼職，阿旺也不自在吧。”林爸爸看向兒子，輕聲問，“對吧？阿旺？”

“誒？唔……可是……”阿旺苦惱地撇撇嘴，“我很想和阿默一起住。”

“那要去外地，和爸爸媽媽分開的。”林媽媽連忙說。

“我們可以通電話啊媽媽。”阿旺握住林媽媽的手，撫慰地說，眼底是真摯的感情。

林媽媽眼角一抽。

這個臭小子，對他們的想念可以通過電話紓解，為什么對默默的就不行？

笨蛋也會差別對待。

無力地搖搖手，林媽媽放棄，“本來也沒抱多大期望，阿默，你帶阿旺到了那里，一定要照顧好他。”

“阿姨，您答應了？”

寧默兩眼放光，激動地看向林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