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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肝疼胃疼牙疼,渾身上下的偏頭疼。
對自己的酒品恨到骨縫兒里,安平這回是真的發誓從今往后滴酒不沾了。為了打發時間混日子,開始安平還著實往劍舞坪跑了幾天,引得玄震連連側目,以為這個師弟終于迷途知返肯下工夫了,還好好的表揚了一頓,誰知道剛表揚完幾天,安平就又不見了蹤影。
其實瓊華的位置很好,靈氣很盛,本來非常適宜于修煉。奈何前代掌門立下那個全派成仙的大方針之后,隨著日子臨近,這瓊華上下的氣氛就想要去打仗似的越來越是浪潮洶涌,安平自然融不進去,一時間放眼四周只覺得寂寞如雪,于是轉而打起了瓊華藏書的主意,從隔三差五偷酒喝進化到了隔三差五偷書看。
要說瓊華的藏書挺多,典籍啥啥的也不少,好貨很有一些,白放著長蟲還不如讓他帶出去曬曬太陽。
這一天,安平又帶著吃吃喝喝揣著一卷書找了棵老樹趴著享受。
把偷偷烤的一只小山雞就著茶水吃個干凈,仰躺在一枝粗壯的樹枝上翻了幾頁書,正昏昏欲睡的時候,忽然聽見樹下有人聲漸近,安平一瞟,樂了,這不是瓊華第一俊男美女雙劍配嗎,怎么這一對兒也忙里偷閑跑這兒約會來了?
天清云淡,草木扶疏,更襯得那兩人玉貌仙姿到讓人想叫一聲好。
“你想對我說什么?”玄霄的聲音即使刻意放柔也能讓溫度下降個幾度。
夙玉小姑娘漂漂亮亮的臉上立時一僵,猶豫地看了看玄霄的臉,囁嚅了幾聲,卻語不成句。
玄霄對著自己的美女搭檔還是很有耐性的,難得好脾氣地一直等著夙玉開口。
這陣子修煉雙劍的時候夙玉總有些心不在焉,玄霄焉能不查。要是擱到旁人身上,特別是披著云天青皮的安平身上,宵哥早就一個眼刀子過去逼著人早晚自省了,可見即使是玄霄這樣好像內在世界一片萬里雪原的酷哥,心頭還是會長出一朵柔弱小雪蓮的。
安平忽然想著,要是撮合了這兩個人,給玄霄娶個漂亮媳婦,應該也算他還了債吧。
正打著歪主意,就聽見夙玉終于鼓足了勇氣開口。
“玄霄師兄,你覺得……我們真的會成功嗎?”
玄霄眉頭一皺,“羲和望舒雙肩合并之力神魔莫及,束縛區區一個幻瞑界又有何難?若你擔心的只是這個,那大可不必。”
夙玉嘴唇一顫,訥訥道:“是我過度緊張了。”
玄霄一嘆,語氣又放得柔些:“你也不必過度憂心,盡力而為就是了,還有我在。”
夙玉聽了那最后一句,抬眼望進玄霄眼中,臉頰不禁飛紅,一時淡忘了胸中憂慮,羞澀一笑,“多謝師兄。”
玄霄也有些不自在,點點頭,“修煉也不在一時,你且放松一下吧。”說完就快步走了。
夙玉一直看著玄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松了力氣背倚在大樹上,低低一聲嘆,“玄霄師兄果然是玄霄師兄,心中從無迷惑,倒是我拖累了師兄。唉,修身成仙,法力無邊,自然能解救更多的人,但如此成仙之道,真的是對的嗎?”
安平在樹上聽的挑眉,該說這小姑娘心軟呢,還是說她想的明白呢?只怕還是心軟的成分多些,不過之前沒發現,這小姑娘還挺有想法的。
心念一動,安平一側身子,那包的好好的準備待會兒“毀尸滅跡”的一包雞骨頭就掉了下去。
下面夙玉警覺一讓,喝到:“什么人?!”
安平作勢伸了個懶腰,笑道:“哎呀,夙玉師妹,你什么時候來的?”
“原來是天青師兄。”夙玉對這個總是一副痞子相的師兄了解不多,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睡著剛醒,還是刻意假裝沒看到剛才的一幕,臉上不禁又是一紅。
安平直到夙玉尷尬,故作緊張地看看下面那包雞骨頭插科打諢笑道:“師妹這可放我一馬,讓玄震大師兄直到我又偷懶偷吃,我下半年都要到思返谷住著了,你幫我保密,回頭我也烤只雞給你怎么樣?被靈氣養出的小山雞味道那叫一個好,師兄不騙你。”
夙玉果然被逗笑,“多謝師兄好意,師兄自己吃就好了,夙玉并不好口腹之欲。”
安平摸摸腦袋,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夙玉師妹果然人美心更美啊,師兄這里先謝過了。”
要說人和人就是不一樣,玄霄旦凡說一句稍微軟一點兒的話夙玉小美女就會臉紅似火,安平這露骨的贊美反倒讓小美人當笑話聽了,笑的還挺開心。
安平拍拍身邊的樹椏,“上來坐坐,這上頭的風景比下頭好多了。”
夙玉本來心里煩悶,被安平這一打岔反而開解了很多,當下也不推辭,腳下輕輕一點縱身上了樹,衣袂翻飛煞是好看。
這顆老樹也不知活了幾百年,樹冠龐大,一顆樹椏坐下兩個人還綽綽有余,外面雖然艷陽高照,可陽光被那些茂密的枝葉一檔便只剩下細小的光斑,幽靜涼爽。
夙玉嗅著草木的甜香,贊道:“天青師兄果然會享受。”
安平怠懶一笑,“師兄我胸無大志,精神頭兒全花在這上頭了,怎么能沒點兒成就。”
雖然說各花入各眼,在夙玉小姑娘的心里,玄霄那個大冰塊的魅力指數肯定比安平版的云天青強出一座山去,但要說逗女孩子開心這項本事,那安平能遠勝出一座山脈。連平素老成自持的夙玉也忍不住被逗得笑聲連連。
心頭煩悶稍解,夙玉對這個被許多同門輕視的師兄一時間印象大好。雖然平日里總有人說這位師兄輕浮懶惰不濟事,進了瓊華也是一時撞了大運,夙玉倒是覺得這位師兄頗有些不同,言語詼諧不輕佻,人也看似輕浮卻很守禮,說出來的事情也多有獨特的見解,并不一味人云亦云,不由得心頭一動,生出了想要傾訴一下的念頭,故試探道:“師兄可除過妖嗎?”
安平一笑,“玄震大師兄怕我下了山就不舍得回來了,至今不肯放我出門,替天行道斬妖除魔的事情卻是至今一點兒沒做過,真是慚愧慚愧。”
夙玉自然看得出安平的言不由衷,也不在意,沉默半晌,又道:“天青師兄,你說,只要是妖怪便真的都該殺嗎?”
安平聞言挑眉,心想,真應該讓當初的法海來聽聽人家小姑娘這覺悟。可惜這里修仙修道要的就是一個無情,這小姑娘美玉良才卻是心太軟,不符合潮流大方向啊。
“夙玉師妹想的太多了。你我前后腳上的山,夙玉師妹想來也知道,這人和人之間沒事兒還為點子名利權勢打的你死我活呢,更別說妖和人,非要說的話,也只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罷了。”
夙玉聽罷頓時愣住。
她一直只知斬妖除魔便是為了替天行道守護人間安寧,從沒聽過如安平這樣的說法,想要反駁,心里卻又隱隱生出一種荒謬的附和之感來,一時茫然了。
安平見狀,拍拍小姑娘的肩:“師兄一向不學無術胡說八道,師妹你也不用多想,在其位謀其事,結果好就行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