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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視線的兩人,他將扇面展開,唇角不由得劃開了苦笑的弧度。
這樣看上去,這兩人還真是一對璧人啊。到底是朱七七太會隱藏,還是他應該假裝自己看錯呢。
“七七……”在看見對面這女孩的時候,沈浪恍然覺得仿佛過去了許久,一起在魔窟里抵擋財使金無望的記憶還栩栩如生,之后他用話逼走她之后,這似乎還是第一次再見。
不過很快,沈浪就調整好了心情,唇角重新勾起了那種似笑非笑的微笑,與此同時,靜清也終于壓下了身體里那點兒殘留的情緒。她風淡云輕地一笑,只朝他微微頷首:“好久不見,沈浪。”
現在她還不想暴露自己不是朱七七這一點,可是她又實在不想假意露出屬于朱七七的情感,這是一種褻瀆。
沈浪對她的態度微微一驚,面上也不顯露聲色。他只當朱七七鬧了別扭,更何況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再者他的身世沉重也不是朱七七能了解能懂得的……
于是他當即也只淡淡地點了點頭:“恩。沒想到你在這里生活得還是很不錯的,如此我也放心了。”
靜清暗暗在心里搖了搖頭。這沈浪確實是相當冷淡,若是朱七七本人的話,想必早已不滿地撲上去捶打他之類的吧。聽王憐花之前的話,朱七七似乎是個烈如火般的女子。
可現在站在這里的并非朱七七,而是黎靜清。靜清只微微點了點頭,以示自己確實挺好的,之后就干脆利落地轉身走了。
這時的沈浪才覺得事情發展似乎真有些不對。這個朱七七……當真是他認識的朱七七么?亦或者,她壓根不是朱七七?饒是聰慧如沈浪也不由得有些疑惑了。
靜清倒是相當淡定地緩步走回了門內,輕輕合上門,看著站在門里手搖扇子默默盯著她的王憐花,她輕笑著歪一歪頭:“怎么?”
王憐花那雙眼眸變得異常溫柔,仿佛流動著脈脈水光:“若你對他無意,那我便不是有機會了。”
靜清失笑地搖了搖頭:“鼎鼎大名的王公子居然還有這種顧忌的時候?”
那雙脈脈水光的眸子頓時變得深邃起來,隱隱流動著一抹靜清看不懂的光澤:“……如果對象是你的話。”
在沈浪的聰慧與白飛飛精妙的設計下,饒是武林梟雄的“歡喜王”也終是沒逃過他時隔多年的報應。而王夫人對他的情感已是不知道是恨是愛,竟是連死都和他死在了一塊。
在看見那棟地下宮殿燃起火光時,即使是早有準備的王憐花也不由得淚流滿面,潸然淚下。那里有他并不歡喜的母親和厭惡的父親,可是……那畢竟是他的血緣親人。遙遙望著驟起的火光,他心中一時之間全是迷茫。
靜清站在王憐花身邊輕輕嘆了口氣,她是明白王憐花的心情的。在那時因為飛機禍事不得不拋下她的親生骨肉綾子和她的丈夫手冢國光時,她也是這樣的心情。更何況,王夫人是可以不死的,但是她卻硬是在白飛飛即將報復成功的時候,非要插/進去一腳,非要親手了結柴玉關。
在那時,靜清突然覺得,即使王夫人有著這樣的美貌,她也不過是個普通女人。她還愛著柴玉關,可柴玉關的背叛徹底傷害了她。要問她曾經有多愛他,她之后便有多恨他。這種恨讓她選擇了和柴玉關一起死。只有這樣,他們之間的愛與恨才能完全消除。
這是怎樣一種刻骨銘心的感情呢。靜清也不太懂,她一開始便只是因為感動于手冢國光才結婚,就算是婚后,生出的大概也不過是親情,這種刻骨銘心到同生共死的感情她真的不太明白。
所以她也沒說話,只靜靜地站在王憐花身邊,看著地下城堡燃燒起來的這一場幾乎要染紅了半邊樓蘭的火光。他們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后來連沈浪和白飛飛也離開了。
臨走時沈浪深深地看了靜清一眼,也只是嘆了口氣,接著就將她留在了王憐花身邊。在此刻,他突然明白了,這個女孩不再是一心一意愛著他追著他的那個女孩了,她長大了,也變得捉摸不透了。這樣……也好。沈浪唇角勾起一個苦澀的笑容,掠離了這個地方。家仇既已報,他浪子一個,他的未來也不過是四處流浪罷了。
白飛飛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浪,向著相反方向走了。之前復仇那座大山壓在她身上,讓她喘不過起來,之后她發現她對沈浪的情感也不過是一種憧憬。因為兒時缺少這樣大俠的人物伸出手的幫助,所以才會性格扭曲,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對與自己完全不同的沈浪生出朦朧的愛慕之情。如今……她倒是也明白了,像沈浪這種人,身邊陪著的果然是應該如烈火一般的女子。不是朱七七,更不是她。
之后,靜清就留在了王府。她曾有問過王憐花怎樣突破內力的瓶頸,王憐花對于她只是呼吸吐納,而沒有內功心法加以輔助感到驚奇,于是便以內功心法為誘餌將靜清留在了他的府內。靜清本是想到處闖闖這江湖的,不過她想想,能突破內力瓶頸再去的話也不遲,于是也就留了下來。
卻沒想到王憐花似乎是故意想要留下她,每日給她的內功心法極少,連一頁都沒有,只是短短兩句。讓她不得不延長逗留時日。
不過王憐花倒是極好的老師,教授她的東西都是言之有物,并且還相當細致,靜清的劍法在他的指導下倒也真是一日千里,連她也慢慢地懂得了劍氣究竟是怎樣一回事了。不過她偷了個懶,將念力的氣附在了手里的武器上,這樣武器上的這層“氣”比起劍氣更加鋒利了。王憐花對于靜清這樣的“資質”也相當驚奇,直稱她是難得一遇的天才。
之后,她和王憐花的相處愈加頻繁,王憐花遣散了府里武功高強的那些美貌女子們,甚至搬離了妓院。在父母雙亡后,他整個人都沉淀下來了,仿佛在那火光燃起的一夕之間成長了一般。
半年后。
“七七,不如……你嫁給我吧。”對上那緋衣少年的眼睛,靜清稍稍一愣。遙想起,他們認識了三年有余。在這段時間里竟是發生了如此多的事情,就連這個本是年少輕狂的少年,當初那雙清澈戲謔的眼睛里竟也染上了絲絲滄桑。
看著他鄭重的神情,靜清不由得回憶起了這半年時光里,他細心對她的教導,以及偶爾撞見他靜靜凝視她的眸光,她心中不由得一片柔軟。這個本應該是年少輕狂,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少年,終于成長成了穩重的男人么。
在這個春風拂開楊柳,萬物復蘇,陽光燦爛的春日里,靜清微微翹起唇角,將手搭在了他朝她鄭重伸出的手上。她輕笑著凝視著他,眨了眨眼:“好啊。”
整個武林得了一個巨大喜訊。那邊是神隱許久的“千面公子”王憐花要辦喜酒了,對象是那大名鼎鼎的朱家七小姐。兩人門當戶對,家境相當,也頗為一則佳話。
江湖中人都熱熱鬧鬧地商量著前往觀禮,興高采烈地等著這一對璧人的結合。王憐花將婚禮現場辦得很宏大,靜清本人倒是無所謂,反而是王憐花狡黠地眨了眨眼:“我已遞了喜帖給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