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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清微愣。她……從未和憐花說過她喜愛的花,而事實上她喜愛的并非是茶花,她愛的是風信子。對啊,她一直自以為是地以為她和憐花是心有靈犀的,可是畢竟已經這么多年過去了,說不定他早已經娶了美嬌娘,而那位美貌的女子愛著的便是茶花,這么簡單的道理,她為什么早沒想到。她經歷過這么多的世界,也并未堅守著他們之間的感情,只因為她不想讓自己顯得太突兀,也并不想那么寂寞,所以她隨遇而安,如水一樣,隨著生活而改變形狀,希望世界這個容器能更好地盛下她生命的水滴。
當然,究其根本,比起愛憐花,她更愛的只是自己和家人罷了。她從未嘗試過豁出去愛過誰,從未感受過那樣灼熱地要燃盡所有的感情。而這次的回來,她急切地奔向他,也只不過是感受到了他的感情,所以想要回應他。她卻從未想過,這種感覺,也許是不準確的。他千面公子王憐花也許會遇見新的解語花,又也許會遇見琴瑟和鳴的女子。
王憐花其實并非是非自己不可的。而她,也并非是非他不可的。這世上的情愛太飄渺,誰和誰之間再強烈的羈絆,也隨著死亡會慢慢消逝的。只是因為她感應到他在,就真的全然憑借這股沖動來找他了,也并未想過會有找不到的情況或是他不需要她找到的情況。
但是,既已經走到這里,她決定還是等到茶花盛開的季節,親眼看一眼那個人,看他能過的幸福時,她便可以轉身離去,再不用被這段感情和愧疚所束縛,去尋求自己的自由。
她終究還是沒有感受過,那樣豁出去的愛情。她只是個害怕受傷害怕付出太多的烏龜,說是愛情,她愛最多的也不過是自己罷了,她終于還是個懦弱又自私的人呵。
王憐花回島的時候,那是個春暖花開的日子。雖然茶花島四季長春,但是夏季的時候,茶花開的尤其美麗而又純潔,香味也十分濃郁。
靜清在看見那人衣袂飄飄落在島上時,就感覺到了加速的心跳。果然,即使心中再如何下定決心,可在看到的那一刻,身體還是會背叛自己的心。她確實不夠愛到付出自己所有,傾盡一切只為一個人活著,發光。但是,她確實還是愛著這個男人,她心疼他,發自內心地希望他幸福。
她站在角落看著那個人唇角風淡云輕的笑容,時光在他臉上刻下的痕跡不深,仿佛只是輕輕拂過,他面容變化不大,也只不過添了幾道淺淺皺紋,須發雖盡白,但卻不顯得老,反而有了幾分仙風道骨的意味。
這家伙如今也開始裝起神棍了么。靜清遠遠望著他笑,現在似乎不穿那身燦爛奪目的紅衣了,改穿起白色來了,愈發像個老神棍了。
“娘,你為什么不過去?”旁邊小包子的話打斷了靜清遠遠望著的思考,她低頭看著扯著她衣角的小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我在想,要怎么見他,要以怎樣的面目見他。”
是的,她如今已不是朱七七。雖然她一早就篤定他一定會記得她,但是……現在她卻不確定了。而且,她也不確定以朱七七的身份去見他,又是否妥當,他又是否會相信?
“閣下一直跟著我,是否是有話想說?”本一直思考著這樣的問題,無意識地居然就跟在了王憐花的身后。不過王憐花也確實為王憐花,很快便發現了靜清和她兒子的蹤跡。不過,他已經不再捉弄人,或者惡作劇,可見他行事已經穩重寬容了許多。歲月果真給人帶來了不少改變,這讓靜清一時躊躇,有些近鄉情怯的感情涌了上來。
“是。”再多想也無益。靜清嘆了口氣,從樹后站了出來,定定地凝視著那個微笑著立在遠處的男人。如今他一身紅衣已變了模樣,一頭黑發已全變白,就是不知道他的心,是否已經改變。如果他不再需要,那么她也不會糾纏。她現在面容已經全然變了,即使是千面公子如他,也不會認得出來……罷。
靜清在一霎豁然開朗,也彎起了唇角,目光悠遠地盯著他。
“既然閣下……”王憐花本是流暢地說著,在看見對面那女子的目光時,不由得一愣,一時間他竟然呆呆地望著靜清出了神,神色罕見地掠過一絲倉皇,他走近一步,字音不由得從嗓子里滑了出來:“你……”
“我是林詩音。”看著王憐花幾乎是露出了一種希冀和顫抖的眼神,手指末端已經無意識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袍,靜清不由得心一軟,她從善如流地接過王憐花的話,微微一笑:“但又是朱七七。我只是來問你一句,當初你說只要我愿意嫁與你,你便視我作唯一,可否還記得。”
“……”王憐花手上的青筋猛然地暴起,他不可思議地盯著眼前的女子,看著她熟悉的笑容時,突然旋身轉了過去,側著身子遮去了臉上的表情:“我千面公子,自然是一言九鼎,決不食言。七七。”
雖然他一番話說得很得體,但是微微顫抖的嗓音和他握在身側死緊的拳頭泄露了他的情緒。靜清看著他幾乎不可見的微微顫抖,嘆了口氣,走上前去擁住了他。
“抱歉。”她的聲音仿佛是風的呢喃,悠久綿長,卻又如同一個夢一樣輕:“我回來了。”靜清將手擱上憐花的背,順著背脊線條輕輕地撫了下來。很快,靜清擁住的身體停止了顫抖,霎時她便已經被緊緊地扣進了懷里。
在這一刻,周圍一切的聲音都停止了,只有貼著她耳邊輕輕拂過的一句低沉嗓音:“我不允許你再離開。”
之后。
“那時,你如何便相信了我的話?”即使是自己說了有關“唯一”的話,他怎么就這么輕易相信了自己便是當初的“七七”?
“我在見到你眼睛的時候便有了六成把握,你那句話出口,便是十成。”王憐花頗有些憂愁地看著鏡子里自己眼角的細紋,嘆了口氣擁住了自家美嬌娘。
“為什么?”靜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