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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也不曉得如何反駁,過了好一回兒,才小心翼翼的確認道。
「殿下的意思是說…您甘愿做那個男人的奴隸,所以不回國了,而且不是暫且不回國,而是一輩子都不回國的意思嗎?」
賽那沒有遲疑,直說:「對。」
「為什么!?」劍文無法不問這個問題,這對他而言太匪夷所思了,殿下是從小受寵的天之驕子,為什么甘愿拋下一切,做那低賤的奴隸!?
賽那突然一陣沉默,緩緩抬頭望著劍文,一字一句的說道:「你不了解我的心情對不對?就像你從不了解語文的心情。劍文,我以前也不了解,不了解在你離鄉的那么長的時間里,語文整天泡茶看著天空在想什么,現在我知道了,他跟現在的我一樣…在思念,在想著心頭上最在乎的人,想要那個人回頭看看自己,就算只是簡單的叫自己一聲名字也好,為此,即便多么狼狽,即便沒有人理解,也不后悔…」
「我們都想要追求自己期盼的幸福…才不管別人怎么說呢!」賽那俏皮的下了結論。
「所以…回國去吧,算是我作為日國的王子殿下給的最后一道命令,不要躲著語文,去看看他吧…看看他的眼睛,你一定會后悔自己曾經錯過什么……」
說著說著,賽那已經想回家了,只是不是想回遙遠的日出之國,而是眼皮底下那座巍聳堂皇的宮殿。
「再見了,劍文。」賽那笑笑,揮揮手,便離去了。
日國其它的武士想要去追,卻被禁衛隊給擋了下來,劍文沒有去追,只是神色恍惚的站在原地…在太陽東升之處的島上,有人等著他回家…想著、念著、盼著自己回家…他身子不好…不能外出奔波…只能日復一日的坐在涼亭里,守著、等著………
劍文眼眶一陣濕潤,他也想家了。
「我們…回國吧。」
洛克王子
S88
馬車急馳在王都的車道上,濺起一陣一陣的水花聲,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又伴隨著滂陀大雨,路邊幾乎已經沒有行人在外逗留了。下一秒,一個急轉,馬車駛上了王家專用的道路,這條寬敞筆直的平坦大道直通國王和洛克的宮殿,別說平民,就是一般貴族也不敢使用的,先前賽那從流月宮里出來也沒走這條路,可回程的時候卻用上了。
駕駛馬車的車夫是流月宮的侍衛,也是對洛克王子殿下忠心耿耿的老實人,他奉命保護賽那,也跟著親眼目睹了斷水行宮發生的事情,內心受到感動,已經把賽那當作王子的專屬奴隸,因此便毫不猶豫的走上這條大道。
這條路是用白玉般的基理石鋪設而成,每一塊石頭都十足堅硬,還有著獨一無二的美麗花紋,大道的兩旁佇立著許多栩栩如生的生物雕刻,各式各樣的生物一律面向王宮,做出恭敬行禮的姿態,雙手高舉作捧物狀,而手里便鑲嵌了一顆顆碩大的夜明珠,將通往王宮的路上照耀的明亮無比。
但賽那沒有心思去欣賞這個,他不斷的探出腦袋,查探著回家的路還有多遠,直到他發現了道路盡頭的宮殿終于近在眼前時,才松嘆了口氣。他沒驚動太多人,偷偷摸摸的回到琉璃宮。如果夜晚的流月宮是像天上的明月輝煌燦爛的話,那夜晚的琉璃宮就如同天際邊神秘的星河,雖然沒有刺亮的光芒,卻能引領浮動的靈魂得到平靜。
才踏進琉璃長廊,湛藍色的點點幽光就從自己腳下延伸到各地處所,琉璃宮里晚上一向不點燈火,每一個方位、方向都有指引,只要你夠了解這座宮殿,就算閉著眼睛你也能到達你想要去的任何地方,這座無與倫比的宮殿就像有自主意識一般,對于他認可的居住者總是十分友善。
賽那不安的看著天空,尤其是那黑厚的云層間怵然而現的刺亮閃光,手里握著鐵牌,心想改日再還給木頭哥哥好了,腳步越走越快,最后干脆拔腿狂奔了起來!結果就是不長眼狠狠的撞上別人、摔倒在地,賽那才要爬起來道歉,倏地一陣轟隆巨響!賽那哇的一聲趴在地上,縮成一團,還緊緊捂住雙耳,眼睛都不敢睜開。
「………」
「主人?」藍柏、凱爾、狄和諾亞小心翼翼地注意著自己的主人,還好賽那體型比較嬌小,這樣一撞是自己彈了出去。
洛克沒有生氣,倒是興味盎然的盯著趴在地上的賽那,原來這只小狐貍怕打雷阿,還真是可愛的弱點,洛克踢踢賽那的肩膀,見對方仍是緊緊閉眼、掩著耳朵、渾身顫抖,像是受到驚嚇的小動物,骨子里愛欺負人的惡癖又冒出頭了。
蹲下身,猛然抓開賽那的手,將他的上半身提起來!賽那被這樣一弄,眼睛自然張開,看到是洛克,腦袋里的理智一時回來了,但卻嚇得結結巴巴半天才吐出一聲:「…殿、殿下…」
洛克眼底精光一閃,似是愉悅,眼角又瞄到賽那脖子上掛的鐵牌,露出一副看不出情緒也無法分辨的表情,下一秒,他邪惡的揚起嘴角,那是讓其它奴隸都戰栗不已的笑容,賽那當下還不知道厲害,才怔楞了一下,突然又一陣轟然巨雷,賽那啊的一聲高聲尖叫,想捂住耳朵,可左右手都給洛克制住,怎么用力都抽不回!恐懼的眼淚從緊閉的雙眼奪眶而出,撲簌簌的滑下雙頰,看起來實在非常楚楚可憐。
「小家伙,你不是想當我的奴隸嗎?」洛克輕挑的端起賽那的下巴,悠閑拋出誘餌,滿意地看賽那猛然睜開濕漉漉眼睛看著自己,迫切的點頭。
洛克大掌撫摸著賽那的臉頰、細頸、鎖骨…然后一把撕開那件薄薄的衣衫,讓那具精致白皙的身體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賽那卻不見窘困,他雖然渾身顫抖,雙眼卻是充滿渴望的直勾勾凝視著洛克。
洛克冷笑,粗魯的扯下賽那脖子上的鐵牌,站起身,無情的說道:「那就跪在這里,徹夜聽聽這美妙的雷聲吧!王都的鳴雷之夜不多,希望你好好享受。」
說罷,他轉身,將鐵牌拋了出去,閃爍著冰涼冷光的金屬物畫出一道美麗的弧線,然后落在另一名同樣冰冷的男子手里。
「看守他,如果他捂掩耳朵,就把他丟出去,如果他鬼叫了半聲,一樣丟出去!」
洛克的命令一旦下達,就必須遵守,這是鋼鐵一般的規則,尤其小四是這個命令的執行者,這意味著沒有任何模糊、可轉圜的空間,賽那只要克制不自己的沖動,用手或是其它東西遮了耳朵,那么下場就是他寧死也不愿意的那樣───永遠被洛克拒于門外。
藍柏實在有些不忍,凱爾也一樣,他們都看的出來,賽那是真的害怕打雷,據說怕雷鳴都是從小養出的習慣,是一種根深蒂固的弱點與恐懼,深植在心中,只要聽到打雷就會害怕地無以復加,主人卻要他徹夜去聽雷聲吼叫……
但同情是一回事,藍柏和凱爾是絕不可能開口去說什么的,畢竟他們萬分了解這是主人的命令,主人的命令就是絕對的,不容半分質疑!
狄和諾亞倒沒什么特別的情緒表現在臉上,但心里在想什么,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洛克走了,四個奴隸跟著走了,留下兩個人,一個跪在長廊下,眼淚像外面的大雨一樣一直下、一直下,一個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看著云層間如光劍般犀利的閃電,一閃一閃的,領著后面隨之而來宛若狂魔嘶吼般的怒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