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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也只是無意間問起,而見沈沫又是這個樣子,于是尚非也就相識的不再多問了,只是埋著頭跟著沈沫一起開始苦吃。
一頓飯雖然只有兩個人,而且中間還有這么個小插曲,但在沈沫熱情的裝瘋賣傻插科打諢之下,倒也算賓主盡歡。
吃過飯之后出了酒樓的大門,尚非提議說要開車送沈沫回去,但卻是被他笑著回絕了,而尚非也就沒有多堅持,自己先開著車走掉了,于是到了最后就只剩下沈沫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霓虹閃爍的大馬路邊。
也沒有著急著回去,順著鋪著青灰色的水磨石地磚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著,沈沫只是一面在腦子里默默的回想著今晚上的事情,一面無聲的體味著秋夜所特有的如水一般的沁涼。
下意識的舉頭望望天空,天上別說是月亮,就是一顆星子都看不到,扯著嘴角嗤笑一聲,沈沫不由得笑罵一句,“什么鬼地方!”
真是的,他記得他原來住的那個地方明明只要一推開窗戶,就能看見掛在高高的白楊樹枝頭的月亮的,還有亮晶晶的星星,滿天空都是,像是散落在黑天鵝絨上的碎鉆一樣,美得讓人覺得都有點兒不真實。而這里…
算了不想了,事件還這么早,還是想想去哪兒再轉轉吧!
埋下頭來,沈沫繼續走路。然當思維一轉到去哪兒轉轉的時候,飯桌上尚非所問的那句話,也就冷不丁兒的就躍進了沈沫的腦海。
“你跟秦晉最近怎么樣了?”
而也就是想到這句話,沈沫便忍不住的又是一聲嗤笑,只是這次的笑聲里少了幾分嘲諷怨悵的意味,卻是多了幾分苦澀彷徨的味道。
怎么樣怎么樣,說句老實話,還真不怎么樣!
離那個混亂而又驚心動魄的晚上已經將近有一個星期了,而在這一個星期里,沈沫的情緒也逐漸沉淀的差不多了,但卻不知道為什么,越是隨著時光的淘洗,沈沫那原本應該早已安定下來的心,卻是越發的沉重,越發的疲倦。
沉重,疲倦,是的,從秦晉那令人不可置信的一跪到現在,沈沫最真實的感覺就是這樣。而且除了感覺沉重和疲倦之外,潛意識里,沈沫還莫名的有一點兒后怕——現在只不過是耿洛這小小的一個事件而已,秦晉就已經只能用這種激烈的方式來換取和解了,那以后他們之間倘若出現了更嚴重的問題,那他們之間,又還有什么余地呢?
沈沫想不到,也拒絕去想。
而這種種的情緒累積起來,造成的后果就是他沒辦法面對秦晉,至少是沒辦法用平常心去面對秦晉,因為只要一看到秦晉,那天晚上秦晉跪在他面前的畫面就會遏制不住的浮現在他的眼前,自動的在他的腦海回放。
于是雖然所有的問題表面上似乎都已經解開了,但就是因為這一個心結,這么多天來除了最必須的交流之外,他甚至連一頓飯都沒和秦晉在一張桌子上面吃。而今天主動的把尚非約出來請他吃飯,一方面除了想要對尚非的幫忙表達一下謝意,但另一方面,卻也不乏自己一個人吃飯太無味太無聊的緣故。
老實說,對于他和秦晉目前的這種相敬如冰的狀況,盡管覺得虛偽盡管覺得憋屈,可是沈沫真的是已經沒轍了。
“那就這樣吧!相信事情總會出現轉機的。”
將所有的事情都在心底清理一遍卻始終想不出任何一點頭緒,到了最后沈沫也只能在心底這樣對自己說到。而這一時刻,他的人不知不覺的也已經走到了自家的樓下。
害怕面對秦晉,于是連帶著那個熟悉的家,還有這個熟悉的通往家門口的樓道,于沈沫的心底便也忽而就少了一份親切,卻多添了一絲揮之不去的壓抑的味道。是以當抬頭發現自己依然走到小區樓下的樓道口的時候,下意識間沈沫的步子便短暫的停頓了一秒,但一旦覺察到自己在干些什么的時候,忍不住的沈沫便又無奈的咧嘴笑了一笑。
有點刻意的邁著輕快的腳步,沈沫一腳踏進了電梯里,十幾秒鐘之后隨著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他所住的樓層到了。
然沒想到他這里正要出電梯呢,一個高高瘦瘦的人影卻是正正的擋在電梯門口逆光站著,這大晚上的,何況電梯門又是猛的一打開,因此頓時還把沈沫給嚇了一跳。
但沈沫這廂還正在心驚肉跳的當兒呢,沒想到門口的那位卻是冷不丁兒得就又開口了,“這么晚了你都到哪兒去了?我這正要去找你呢!”
“啊?噢!”其實反射性的,沈沫那一句誰要你找就要出口了,但驀然抬頭目光一觸上秦晉的臉,就像是被針戳破的氣球,一霎時間沈沫便蔫兒吧下去了。
不知所謂的從嘴巴里吐出幾個單音,跟撿錢包似地的挎著肩膀耷拉著個腦袋,沈沫一個勁兒的往前走,那勁頭就像前面有多少路走不到頭一樣的,雖然幾步之遠,就是家門口。而在此期間,秦晉的臉上雖然尷尬雖然挫敗,卻也只能怏怏的一言不發的跟在他屁股后頭。
只是人雖然站到了家門口,可更令人郁悶的是,不只是因為光線不好還是自己心神不定的原因,掏出鑰匙上前開門,但對了好幾次鎖孔,卻始終都沒有插—進—去,而就算終于把鑰匙插—進鎖孔里了,一扭,才發現反了。
鑰匙的面插錯了,應該是另一面才對。
想到這門自己不知道開了多少回,沒想到今天卻弄成這樣,尤其是想到后面還有一個正看著自己的秦晉,騰地一下沈沫的臉燒起來了。
慌忙的將鑰匙從鎖眼兒里拔出來,沈沫的手腕正在靈活的翻動著,然不料從身后伸過來的一只滾燙的大手,卻是已經整個的覆上了自己的手背,那樣子,就像小時候爸爸媽媽教自己寫字一樣的。
但也就是那滾熱的溫度順著皮膚傳遞進大腦的一霎那,如同猝然觸上了十萬伏的高壓電似的,沈沫被包著那只手就是一個大大的哆嗦,然后猛地從身后人的手掌里抽出手來的同時,沈沫的整個人也是貓兒一樣敏捷的跳開了,跳到了離男人兩三步遠的地方。
而就是恰在此時,面前的大門,亦無聲的在眼前打開了。
緊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