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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隱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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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洗一洗,然后再好好睡一覺,睡醒了你再告訴我,看是回你哥那邊,還是怎么辦。”
一邊將從柜子里翻出來的新毛巾和睡衣塞到沈沫的手里,尚非一邊一一的交代道。而一見沈沫嘴角微動似乎還要犟,尚非隨即又補上一句,“放心好了,學(xué)校那邊我已經(jīng)叫葉文給你打過招呼了。”
因為以前經(jīng)常去學(xué)校寢室看沈沫的關(guān)系,而且后面也有幾次的偶然接觸,所以對于他的這個室友葉文,尚非不但是認識,而且簡直可以說是熟悉了。
本來心里面都還是一團漿糊,一點主意也沒有,更何況一切尚非都處理好了,是以閉上嘴巴點點頭,接過尚非硬塞在自己手里的東西,沈沫也就直接轉(zhuǎn)身進了浴室。
從霧氣蒸騰的浴室里面洗出來的時候,沈沫原本以為尚非已經(jīng)走了,只是沒想到他人剛一從里頭出來,一手按滅手中的煙蒂,尚非隨即便迎了上來。淡淡的冷冽的煙味里,就聽得尚非用著柔和的、撫慰人心的語調(diào)征詢到,“這一大早的,還沒吃飯吧!剛才我下樓隨便買了點兒,你先吃吧,吃了再睡!”
怔怔的望著面前的尚非,有那么一刻,沈沫連手中擦頭發(fā)的動作都忘了。就這么呆呆的愣了兩秒,一個激靈兒突然意識到自己這樣直勾勾的看著對方是多么的不禮貌,沈沫趕忙咧開嘴不自在的、卻又故作輕松的笑笑,“那個,尚哥,你,你不用對我這么好!”
但是說話的途中,沈沫的一張臉卻是莫名其妙的泛紅了,而且也就是因為覺察到自己臉頰發(fā)燙的緣故吧,以至于原本簡短的一句話,沈沫說到后來都說不利索了。
沈沫這里不自在了,于是像是傳染一樣的,一時間就連站在他對面的尚非也跟著不自在起來了。其實對于自己剛才乘著沈沫洗澡的功夫下樓買早餐這件事,尚非還真就沒多想,單純的就是關(guān)心他罷了。可是現(xiàn)在被沈沫這么一臉紅一別扭,尚非也就跟著從這其間嗅出了一點點不尋常的味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殷勤過分了?
可是,可是…
果斷的掐斷思緒輕咳一聲,尚非沖著沈沫安撫的一笑,“說什么傻話,你叫我這一聲哥是白叫的嗎?行了趕緊去吃吧!再不吃就涼了!”
“哦,好。”原本心里是有些異樣,因為尚非對自己的這份關(guān)切之情,實在是太沉了,沉得自己都不敢領(lǐng)當(dāng),而且剛剛才經(jīng)歷了那樣天翻地覆的一場鬧劇,此刻卻又突然就轉(zhuǎn)換了場景,深陷入這種居家風(fēng)味的溫柔,說實在的沈沫心理上還真有點兒適應(yīng)不過來。可是沈沫的這些心事只不過是被尚非這么輕飄飄的一句話,隨即便就統(tǒng)統(tǒng)化解了。而也就是這心思一放下來,沈沫當(dāng)即也就覺出,自己剛才的反應(yīng)是多么的傻氣了。
是呵,尚非跟沈家是什么交情,跟沈沫又是什么關(guān)系,自己在他面前還用得著客氣嗎,這不是矯情?低頭掩飾住自己的窘迫,沈沫嘴上一邊應(yīng)承著,一邊快步向著桌邊走過去。
“嗯,那就這樣吧!就剛才說的,你吃了先睡一覺,我去上班,等我下班回來你想去哪兒,再跟我說,我送你。”而經(jīng)過沈沫的這一句應(yīng)承,一霎時間尚非也就沒有別的話好說了。盯著安靜的坐到桌邊的沈沫盯了兩秒,又下意識的伸手摸了下放在西服口袋里的車鑰匙,再將開頭的話叮囑了一通,尚非這也就準(zhǔn)備走了。
“好的,那尚哥你路上小心,早點回來!”尚非說話的過程中,沈沫一只埋著頭吸吸溜溜的喝著碗里的粥,只等他囑咐完了,間或的抬起頭來看站在不遠處的尚非一眼,沈沫這才飛快的接了一句嘴,但旋即,他的臉就又埋到了粥碗里,儼然一副胃口大開饑腸轆轆的模樣。
而看到這樣的沈沫,尚非的一顆心也就徹底放下來了。看著沈沫望向自己的眼睛點點頭應(yīng)了一聲好,尚非這就扭開門鎖。
哐當(dāng)一聲,沉重的防盜門緊接著傳來一聲巨響。但也就是這哐當(dāng)一聲巨響傳進來,像是被施了定身術(shù)一樣的,沈沫手中舀粥的勺子,隨即的也就跟著頓住了。
陌生的空蕩蕩的客廳里,就見沈沫青白的臉上,先是露出一絲被突如其來的劇痛折磨的病人一樣的痙攣的、呆滯的表情,然后猛的蜷縮成一團,沈沫將臉埋進了自己的臂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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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這兒?”剛走到自家樓下,尚非一眼就看見了耷拉著肩膀靠在墻角邊兒吸煙的秦晉。而也就是這一眼看見,尚非原本平息下去的火氣,霎時間又蹭蹭的冒上來了。語氣不善的,而且是面帶輕蔑的,尚非沖著喪家狗一樣臉孔腫脹衣衫凌亂的秦晉惱火的喝斥到。
而目光稍微一移動,一當(dāng)?shù)厣夏且坏乇荒氲姆鬯榈臒煹俾淙肷蟹堑难壑校嚨叵氲绞裁矗蟹切齼河峙瓪鉀_沖的補上一句,“找沫沫的吧?我告訴你,在我這兒你想都別想,我不準(zhǔn)你現(xiàn)在去打擾他!”
可完全就當(dāng)尚非的話是耳旁風(fēng),慢吞吞的吸進一口香煙,直到那種冷冽嗆人的氣息從鼻腔一直貫通到肺里再吐出來,秦晉這才帶著某種憤怒的情緒聲音暗啞的回了一句,“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
“是,我知道這是你和沫沫之間的事情,我本不應(yīng)該插手。可是,他又是怎么一回事?”
開車回來的途中,當(dāng)憤怒的情緒消褪之后,尚非也不是沒有暗暗的盤算過趁虛而入的可能,可是就因為沫沫是他最喜歡的人,最關(guān)心的人,所以不論如何,他都舍不得讓他為難,讓他有任何壓力和負擔(dān),更舍不得,那樣武斷的替他做任何決定,決定他和秦晉之間的這一段感情。
他們之間因為太熟悉太隨便,所以很多很多沉淀下來的情感,已經(jīng)不是愛情那么簡單那么膚淺,而是另一種比愛情更深刻更牢固的東西,譬如親情。
因此他尊重沈沫的任何決定,他愿意讓他當(dāng)他的尚哥,那他就扮演好這個角色就好了,不需要妄作小人顛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而假如他愿意敞開心扉和自己做一對煙火夫妻,那他也有理由相信,前面有了那么多的鋪墊,還有那么多的累積,那以后就算不能轟轟烈烈,單就憑著這一份親情的維系,他倆之間相濡以沫攜手到老,也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