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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隨即失控,但卻也只讓人覺得越發(fā)好笑,自己雖然什么都沒有做,卻是顯得那樣的負罪、愧疚,小心翼翼,忍氣吞聲,而那個始作俑者呢,居然可以那般的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發(fā)脾氣,怒吼,歇斯底里,帶著某種不正常的亢奮。而到了此時此刻,耿洛似乎也無意再去隱瞞這一點。
秦晉從沒有發(fā)現(xiàn),耿洛居然是這樣的丑陋,丑陋到讓他心痛的地步,舊時光中的他,原本是那么的美好!
無法再去面對這一切,于是最終秦晉還是可恥的做了逃兵,偷偷的走掉了。可走掉的同時,也還是沒有忘掉去撥通另一支電話,那是自家的私人醫(yī)生的號碼。秦晉吩咐他去給耿洛做全面的體檢。雖然那個人此時都已經(jīng)是面目全非千瘡百孔,可秦晉還就是沒辦法撒手不管。
他知道自己也許又攬下了本不該攬的爛攤子,也許又做了一件錯誤的事,而自己這樣的瞻前顧后猶豫不決也只會更加的讓沈沫感到齒冷感到瞧不起,從而讓自己和沈沫之間的局面變得更加的不可挽回,只是他真的沒有辦法,這就是他的性格,是他的命!
母親是個很鐵腕很強勢的女人,而作為她的繼承人,她也一直在朝這個目標訓(xùn)練自己,可是天生的繼承了父親優(yōu)柔性格的自己,縱然在公事上已然隱隱達到了母親的期待,可在私人事務(wù)上卻還是不免會露出端倪,而尤其是在感情上,更是本性畢露。
對母親的敬畏與尊崇使他深深地厭惡自己,尤其是痛恨自己這樣唯唯諾諾的個性,而對父親的依戀與緬懷卻又本能地反駁這種不應(yīng)該的厭惡!唉,假如真的像父親那樣一味的軟弱到底就好了,那樣就不會有任何的不甘也不會有任何的掙扎了,又或者像母親那樣的強硬冷血到底也可以,那自己就可以無拘無束毫無羈絆的去做最真實最徹底的自己,只是都不是,自己就是一個四不像!
難怪沈沫會對自己那樣的失望,那樣的決絕!秦晉有些絕望的想到。
而恰在此時,就像是有某種特殊的心靈感應(yīng)似的,秦晉還正在內(nèi)心里不斷的、一遍一遍的重復(fù)嘶喊著沈沫的名字,而后沈沫的人,那個有血有肉的真實的沈沫,白凈的臉孔上此時此刻帶著輕松的微笑的沈沫,就真的突然降臨在了不遠處的街角。
橘黃色的燈光灑了一身,點亮整個夜色。
激動到不能自己,眨眨眼看一下,又眨眨眼再看一下,夢游一般的僵硬著手指伸向車門,秦晉恨不得一下子就跳到沈沫的面前!真的,從來都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這般的愛他,這般的需要他,擁抱他也可以,跪在他的腳邊懇求他的寬恕也可以,甚至哪怕只是聽聽他的聲音都好,只要能到達他的身邊,只要能感染到他的氣息!
沈沫,我們和好吧!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我做錯了太多的事,太多讓你傷心的事,可是請你相信我并不是故意的,我是愛你的,真是愛你的,沈沫我…
“沫沫你在看什么呢?”陪著沫沫一起在房子周圍的街道上散步,原本他還一個人沖在前頭,有說有笑的,怎么現(xiàn)在忽然的就安靜下來了呢?不僅是話音斷了,步子也停了。
“哦,沒什么,我們走吧!”縱使已經(jīng)說出分手了,也明知道都已經(jīng)回不去了,可在醫(yī)院住院部樓下看到秦晉的那一天,自己卻還是會感到淡淡的心痛,甚至有一會兒還突然的生出一種沖動,那就是不顧一切的跑到秦晉的面前!
想要干什么呢?說不清楚,可就是想要下去,想要看看他的樣子,瘋了一樣的。
但是到了今時今日,當猛可的瞥見秦晉的車子的那一瞬間,沈沫居然驚奇的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已經(jīng)完全的淡卻了,對那輛車子感到陌生,對乍然間四目交錯中視線里倒影的那個人感到陌生,甚至是對于那個曾經(jīng)居然會生出那種沖動的自己,都感覺好陌生!恍如隔世,說的是不是就是這樣的感受?!真是好笑!
也不是想要去掩飾什么,又或者單單只是為了刺激秦晉,自然而然的,沈沫一把拉住了尚非的手,“我們走吧!”
但尚非還是看到了,并下意識的脫口而出,“秦晉的車?”
“嗯!”自如的扭過身去,沈沫拖著尚非往另一個方向走,臉色也是一如既往,“別管他,咱們回去吧!”
“好吧!”既然沈沫自己都無意再去糾纏這件事情,那尚非就更是如此了。隨和的跟著點點頭,尚非也隨即配合著沈沫的步調(diào)邁開了步伐。而牽著的手,也就那么的自然的緊握在了一起,不再松開。
而呆呆的坐在車里的秦晉,靜靜地看著那個人來,再靜靜地看著那個人走,卻是再也做不出任何的反應(yīng)了。直到愣愣的坐了很久,秦晉這才忽爾遲鈍地、模糊地想到,自己這是,真的再沒有任何機會了嗎?
悔恨嗎?難受嗎?當曾經(jīng)的自己那么放縱那么無所顧忌地去揮霍沈沫的天真沈沫的依戀的時候,你想過你也會有今天了嗎?狹小的空間里,秦晉無聲的、惡狠狠的拷問著自己。
伸出雙手捧住了臉,緊緊地捧住了臉,酸脹的眼眶里那憋了整整一天的溫?zé)岫酀囊后w,終于肆無忌憚的流了下來。
69
69、忘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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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一腳踏進門里,尚非就覺出沈沫的情緒有些不對勁,于是也就隨口問了出來。
“剛剛接到了一個電話?!弊詮纳∫詠磉@段時間,對于尚非的出現(xiàn),沈沫早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了。從不表示什么,也不會敦促或提及任何會令他不愉快的回憶,每次都是淡淡的來,又淡淡的去。來了,帶一盒小點心或者一盤好聽的CD,然后坐下來喝一杯茶,吃一塊點心,聽一段樂曲,或者隨意的聊一下最近的新聞或者工作;走了,會用短信告訴他今天很開心,讓他別忘記把點心及時吃掉,放久會過期。
一切都禮貌,平和,閑散,卻又拘謹,克制,矜持,不越雷池一步,但這正是此刻的沈沫所需要的,對于秦晉的那一段感情已經(jīng)過去了,傷害說不上,但多少對于從未嘗試過的自己來說,已經(jīng)有些疲倦,又有些說不出的抵觸了。愛情太復(fù)雜,人心也太多變,暫時的,他不想再去觸碰。所以對于尚非的這種態(tài)度,他很感謝。感謝尚非的縱容,感謝尚非的體貼。
也因此,在這樣的潛移默化之下,尚非于他已經(jīng)不再是一個別有用心的追求者,又或者是需要權(quán)衡的那個應(yīng)不應(yīng)該投入的對象,而成了一個亦似親又亦似友的特別的存在,總之在他面前,他可以坦然,可以放松,可以直言不諱。
“哦,誰的?”而見沈沫這么的坦率,尚非也就繼續(xù)的追問了一句。
“耿洛?!?
“耿洛?”
沈沫的回答倒是淡淡的,然而乍一聽得耿洛的名字,尚非卻是忍不住詫異的跟著重復(fù)了一遍,眉頭也隨之擰了起來,“他打電話來干什么?”
倒不是怕了這個人,實在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