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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好了,呆坐半晌后,蘇明軒無奈地站了起來。
穿上鞋子,打開門。
隔壁的門也開了,蘇明軒轉頭看,發現隔壁走出來的是個……呃,怎么說呢?這是個讓人感覺不到存在感的男人,大大的黑框眼鏡架在鼻梁上,讓人看不清他的本來面目。
男人的身形偏瘦,個子很高,簡單的T恤掛在身上,整個人貼著走廊里的墻壁,幾乎要溶于一體。
是個很奇怪的人,蘇明軒朝對方點了點頭。
男人的眼里平淡無光,就像沒看見他。
這就是自己的新鄰居嗎?昨夜把家具搬得吱吱響的就是這個人?見對方沒有說話的意思,蘇明軒轉回視線,等著電梯下來。
電梯門開了,蘇明軒率先走了進去,陌生男人也跟了進來。
按了一樓,男人仍然靜默,蘇明軒摸摸鼻子,感覺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就夠沉默了,竟然還遇上一個一言不發的鄰居。
出了大樓,蘇明軒左轉去便利店。
眼角的余光的瞄到,男人向右邊走去。
等蘇明軒進了便利店,男人也坐進了停在街角的一輛銀灰色轎車。
普通的廠牌,中古的外形,根本就沒人在意。
“見到他了?”凌晨就守候在此的唐偉澤,一臉疲憊。
“是。”男人雙手平放在膝,坐姿規矩的像個小學生。
“記住,盡你所能保護他。”
“是。”男人的表情一直很平淡,機械地聽從命令。
“等這件事完結,我會送你一個新身份。”
“好。”
“不僅要保護他,也要監視那個叫余音的女人,如果兩人有一點點曖昧……嗯?”唐偉澤的眼危險地瞇了起來,他絕不放過任何對蘇明軒動心的人。
“是。”男人平淡的眼里泛起一絲波瀾,很快就平靜了。
唐偉澤在警告自己,他知道。
“好了,你去吧。”
“是。”
男人下了車,唐偉澤又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雨絲把車窗玻璃都淋濕了,濕漉漉的水痕模糊了視線。
靜靜地等著,等著蘇明軒的身影出現。不知道他在這里住的習慣不習慣,不知道離開自己蘇明軒有沒有一絲留戀?
兩人同居了七年,而自己愛上蘇明軒的時間,卻比七年要久得多。
愛他,愛到快要瘋狂的時候,蘇家突逢變故,盡管趁人之危的行為令人不齒,但是他是商人,抓住一切機會是他的天性。
就這樣,蘇明軒跟他住到了一起。因為是以卑鄙的手段得到了男人的身體,所以他不能也不敢去問在對方心里,自己是個怎樣的存在。
愛他,就要小心翼翼地保護他。
盡管在外面鬧了那么多緋聞,卻還沒能將他保護周全。
蘇明軒一向靜默,他再怎么努力,也看不到藏在對方平靜表情下的內心。
也許是太愛了,所以總是患得患失,懸在半空的心歸不了位。
這次蘇明軒的出走,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了,但是因為某些原因,卻不得不放對方離去。
回到家,沒有了那個人的氣息,空氣都像殺人的利刃,劃得他呼吸困難。
再也待不下去了,換了部低調的車子,靜靜地停在蘇明軒的樓下。
仰起頭,能隱約看到樓上亮起的燈光,數著窗格計算哪盞是他的房間。看著燈熄燈滅,屬于他的那盞燈卻一直亮著。
是不習慣新的住處,還是在熬夜趕工?唐偉澤趴在方向盤上,靜靜地望著,想著,心疼著。
半夜里下起了雨,滴滴答答的雨水落在玻璃上,氣溫也漸漸降了下來。
有些冷,但是卻舍不得走。
正沉思間,蘇明軒的身影映進他的眼簾。
這個人的衣著喜好真是多年不變,白襯衫,休閑褲,有點藝術家的飄逸,卻又迥異于一般畫家的不修邊幅。蘇明軒是干凈的,秀氣的,臉上的表情總是淡淡的,帶著疏離的笑。
明明長著一張讓人疼入心坎的臉,卻有著最飄忽的靈魂。
小心地守著,呵護著,卻仍然看不清對方的心意。眼看著對方進了樓,飄逸的身影消失不見,唐偉澤這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
“嘿,情圣大人?”手機響起,鐘亦翰調侃的聲音傳來。
唐偉澤發動車子,一聲不吭。
“喂!是我鐘天王的電話耶!你就不能給點面子?”
“有事?”將車子倒出車位,唐偉澤打算回家洗澡換衣,然后趕去公司上班。
“沒事就不能打電話嗎?你現在可是本天王的阿娜答哦!”明明是天王級的人物,講出來的話卻如此欠扁。
聽了“阿娜答”三個字,唐偉澤僅是挑了挑眉,由著對方自說自話。
“聽說你的小情人離家出走了?”見唐偉澤不理自己,鐘亦翰更加口無遮攔。“我就說嘛,憑我鐘大帥哥的魅力,他一定是落荒而逃了!”
“鐘肥肥!”唐偉澤冷冷一笑,“你可以繼續說沒關系。”
“咳,唐少,不要這么開不起玩笑嘛……”小時候的綽號被老友拿出來講,鐘天王也坐不住了。
唐偉澤就要掛掉電話,卻聽到了插播的聲音。“我有電話。”
“好,你忙你忙,親愛的……”拉長聲音發嗲,鐘亦翰依依不舍的掛了電話。
“哪位?”唐偉澤切過電話。
“執行長,對方又行動了。”特助冷靜的聲音傳來。
唐偉澤靜默了下,沉聲道:“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車子似離弦之箭般飛了出去。
第七章
泡上一杯咖啡,聞著濃濃的咖啡香氣開始了工作。
房間里很安靜,昨夜刺耳的聲音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
蘇明軒握著筆,靜靜地構思余音的故事圖稿。以一個作家而言,余音的天分不言而喻。從他看到的初稿來看,故事犀利并帶著冷冷的灰色調,投入進去的話,會覺得心臟都被揪疼了。
很好的故事,讓人看著就會掉下淚來。
蘇明軒擰著眉頭,思索著怎么能用圖畫表達出余音故事的意境。難怪她堅持要見自己,這次的插畫有別于以往的風格,清冷,悲傷,讓人置身地獄又仿佛看到了一絲光亮。
能為這樣一本畫插圖,真是自己的榮幸。
蘇明軒的手指一圈一圈摩挲著杯沿,眼里更形深邃。
沉浸在劇情里不能自拔,一筆一筆描述自己腦海里浮現的影像,最激烈的,最絕望的,最冷冽的,還有最后那一絲希望……
手指握著筆,一筆一筆,像是把自己的心情宣泄出來,完完全全遺忘了外面的世界。等他落下最后一筆時,才發現天都黑了。
抬起頭,晃晃僵硬的肩膀,目光茫然地望向窗外。
幾點了?怎么房間里的光線這么暗?肚子適時的咕咕叫了起來。
戀戀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筆,蘇明軒緩緩站了起來。
雨早就停了,打開窗戶,聞到了沁人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