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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軒茫然地望著窗外,天下之大,卻孑然一身,陽光再耀眼,也溫暖不了冰封的心。
愛他,就是希望他幸福。
唐偉澤沒有任何過錯,他唯一的錯,就是遷就了自己七年。
七年太漫長,讓自己誤以為可以倚靠他到地老天荒。
蘇明軒的眼里噙上淚花,帶著心酸又帶著解脫地看著報紙上的男人。
真對不起,拖累你這么久。
現(xiàn)在,你終于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謝謝。
“啟軒!”余音提了保溫壺,笑瞇瞇地走了進來。
“你來了。”蘇明軒擠出一抹笑。
“怎么了?”余音仔細打量他,“肚子還是很痛嗎?”
“已經(jīng)好多了?!碧K明軒勾了勾嘴角?!按蟾攀顷柟馓?,眼睛有點痛。”
“啊,你要小心一點!”余音把保溫壺放到小桌上?!按螽嫾业难劬墒呛軐氋F的哦!”
“嗯,我曉得?!?
“好了,看看我給你了什么好吃的!”余音打開保溫壺,舀出一大匙粥?!蔼毤颐責躔B(yǎng)胃粥!快吃吃看!”
“好香?!甭劦街嗟南阄叮K明軒的嘴里自動分泌出唾液。一整天沒有進食了,一看到食物真的有點忍不住。
“快吃吧!”余音盛了一小碗粥,送到他手里。
“謝謝!”
濃滑的粥,帶著淡淡的中藥味。蘇明軒將粥吹涼,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罢娴暮芎贸裕 ?
“你喜歡就好?!庇嘁糇搅艘慌浴?
“沒想到你還有這個手藝?!?
“哪有!”余音尷尬地紅了臉,“不是我做的?!?
“買的嗎?”蘇明軒好奇道:“我都不知道哪里有賣這么好吃的藥粥?!?
“托朋友做的。”余音含糊道。
“啊,真是辛苦了?!碧K明軒又吃了一口粥,待粥咽下肚,才慢慢說道:“要好好謝謝人家呢。”
余音咕噥了句他才不要你謝呢。
“嗯?你說什么?”蘇明軒好奇道。
“沒什么?!庇嘁魮u搖頭,笑道:“喜歡吃的話明天還叫他做?!?
竟然這么理所當然的樣子,蘇明軒笑問:“朋友是男是女?”
“喂,問這個做什么?”
“哦,臉紅了!是仰慕者對不對?”
“才不是!”余音急忙否認,那個人仰慕的是啟軒你耶!
看著余音矢口否認的樣子,蘇明軒更是覺得自己的猜測沒錯。女孩子臉皮薄,還是不要逗她了。
想到此,蘇明軒低頭喝粥。
余音偷偷松了口氣。
送走了余音后,蘇明軒沒有一絲睡意。
房間里靜悄悄的,很奇怪,只是腸胃炎而已,竟然分到了一間單人病房。
出院時要多付不少錢吧,毫無意義地猜想著,眼睛注視著天花板。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開始朦朧起來。
腦海里不斷浮現(xiàn)一些畫面,有花有草,有人也有風景。想到以前的女友,卻發(fā)現(xiàn)無論怎么回想,也只是一團模糊的影像,他真的不記得對方的模樣了。
還有母親養(yǎng)在陽臺上的小小的植物,記得是要天天澆水的,像手掌一樣碧綠的葉子,夏天會開出像米粒一樣大小的花??墒撬麉s不記得那株植物的名字。
“小軒,該起床了?!蹦赣H溫柔的笑語。
哎?這不是上學時母親常用的臺詞嗎?他一直想著,等以后工作后,再不要讓母親像叫小孩子一樣叫他起床。
可是……好像還沒等他工作,母親就去了。
蓋著白布的遺體……不不!腦子亂了,不能再想了,蘇明軒掙扎著,卻怎么也清醒不了。
瓢潑的大雨,哭干的眼淚……誰,誰來給他一點溫暖。
“乖,不哭。”亂抓的手臂被一只溫暖的大手握住了。
蘇明軒的大腦仍不清明,他知道他是陷入夢靨里了。那只手好溫暖,一點一點將他從泥沼里拉了上來。
是誰的手這么有力?他哆嗦著嘴唇,試探道:“爸爸?”
“乖,我在?!钡统恋穆曇舭矒岬?。
“爸爸,我好想你?!毖蹨I順著眼角滴落下來,蘇明軒將那只手拉在自己的胸口上。
“沒事了,沒事了?!敝讣饽ㄟ^眼角,輕柔又撫慰。
蘇明軒的淚流得更兇了。“我好累。”
“我知道,好好睡一覺,嗯?”
“你不要走?!?
“好?!?
掙扎在夢靨里的蘇明軒終于平靜了下來。
他雙手緊握著另一只大手,臉色蒼白又脆弱。
唐偉澤心疼地看著他,聽著他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手臂被他抱著,愈來愈酸麻。但是沒關系,只要能給他一點點的安全感,斷了這條手臂也沒什么了不起。
小小的房間,橘色的燈光營造出一個暖暖的小天地。
唐偉澤守著愛人,直到天色微明。
眼看著蘇明軒即將蘇醒,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依依不舍地從蘇明軒手里把手臂抽出來,俯下身,憐愛地親親蘇明軒的額頭。
一出病房門,唐偉澤的臉色立即冷漠下來。
年輕男人貼著墻壁站著,沒人知道他是幾時來的,也沒人注意他的存在。
“好好照顧他?!碧苽衫渎暤?。
“是?!蹦腥它c點頭,身體動也沒動。
唐偉澤邁開腳步,頭也不回的離去。
一夜未眠,他需要洗個澡,稍微休息一下。戰(zhàn)爭才剛剛開始,他必須保持充沛的體力與對方周旋。
為了保護心愛的人,男人可以拼盡一切去廝殺!
唐偉澤的眼里蒙上一層殺氣,腳步也變得決絕起來。
“老大,看新聞沒?”上了車,鐘亦翰的電話也跟了過來。
“怎么?你喜歡哪種體位上了報?”
“喂!唐少爺偉澤先生!”鐘大天王嘴角狂抽,不敢相信唐老大竟然講這么冷的笑話。“現(xiàn)在的八卦雜志還是很有格調的!”
“哦?”唐偉澤戴著耳機,隨他胡諂。
“至少把我和你攪基的八卦寫得非常香艷,保證一個下流詞匯都沒有?!?
“現(xiàn)在大學入學率那么高,八卦周刊的文采好一點也理所應當?!?
“老大,你怎么可以這么淡定?”
“別忘了你我才是始作俑者?!?
“啊啊啊,”鐘天王頹廢低吼。“老大你性子這么沉悶,一點都不好玩?!?
“想找有趣的,明天把第一笑星送你床上?”
“那個老頭子?!”鐘亦翰尖叫?!爸挥型庑巧锊拍芟艿牧税桑?!”
“嗯哼。”唐偉澤眉頭動都沒動,利落地將車停到自家公寓樓下。
“我到了,拜。”
“喂!喂!”鐘亦翰剛想抗議,就聽到嘟嘟的盲音。
什么態(tài)度!
公寓樓下似乎埋伏著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