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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片段就能體會出男二此人的復雜,沒嘗試過的角色蘇衍很有興趣試試。
蘇衍是最后一個試鏡的,試鏡片段是男五段月死在他懷中的場景。
段月可以說是劇里的白月光,前期只比群演多一個鏡頭,讓人知道他這么個角色存在,在男二黑化后他的戲份才變多,完美詮釋了什么叫不離不棄。男二前期是山莊少主,后為莊主,行事越發很辣后身邊親近的人紛紛走遠,只有段月一直陪伴著他,段月樣貌出色性格好,做事又有能力,男二在對女主求而不得的惆悵中,將段月這個下屬順理成章發展成床伴,聊以慰藉。
段月雖侍寢,卻不卑不亢,沒有以色侍人者的諂媚,他是真心愛著男二。在執行男二許多殘忍的命令時,也偷偷手下留情,甚至私下去救過男主,段月知沈孤影是真君子,以救命之恩要求沈孤影答應:日后若男二走上絕境,沈孤影也要留他一命。
后來段月受傷又身中劇毒,他撐著一口氣回到山莊,見到男二最后一面,含笑死在他懷里。長久以來男二一直覺得自己對段月是無情的,習慣了他的陪伴,也認為段月的陪伴是理所當然,段月的死是男二黑化后唯一一次落淚,他也終于明白在暗無天日的痛苦日子里,他失去了最后的光芒。
沒有人搭戲,蘇衍跪在地上,懷里是空氣,演完后抬起頭來,雙眼通紅,淚滴砸下,沒錯,蘇衍是真哭出來了,不需要什么眼藥水,眼淚說來就來。他略揩過眼角,起身鞠躬。
蘇衍離開后,制片人伸了個懶腰:“唉,忙活半響,總算結束了,陳導,去喝兩杯?”
旁邊的陳導卻盯著試鏡名單久久不語。
“陳導?”
“可惜了。”
“可惜什么?”
陳導拿筆點在蘇衍名字上點了點:“我想看的,他演出來了。”
制片人拿余光掃了一眼,滿不在乎一笑:“確實不錯,但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十八線。陳導,你我心里清楚,今天是來干嘛的。”
來干嘛的?來走過場的。陳導當然清楚。男二早定給楚南了,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因為他一句話換人,況且……陳導也不會要求換人。
要向現實低頭的地方太多了,幾十年來他看著一部部好片在他手里變味兒,從最初的心痛到如今的麻木,他拍過很多作品捧紅過很多人,但許多劇是他自己也不看的,看著糟心。他成名了,帶著“沒人會跟錢過不去”的念頭走到如今,賺了個盆滿缽滿,把初心丟在犄角旮旯里,自己都想不起來了。
男主女主到男二都不是吃演技飯的,好的劇本加團隊,只要他們演得不是太糟,中規中矩走完,劇就撲不了。定下來的人,都是擺明要捧的。
“走走,喝兩杯去,我請客!再叫幾個人。”
陳導闔上名單擱下筆,似乎也打算放下了,他抬起頭看向場內,蘇衍方才那牽動人心的表演又出現在他眼前,生生釘住了他腳步。他錯過了很多東西,也有許多低頭的無能為力,但是有些事,是他力所能及的,他也想在回憶的時候,多少有些東西可品。
制片人正翻著號碼準備約人湊酒桌,就聽陳導忽然道:“段月還沒定人是吧?”
制片人:“啊?”
蘇衍出來后,李溫柔遞給他一瓶水,看他眼眶還紅著,又遞給他紙巾,蘇衍抽出一張擦臉,覺著李溫柔神色不太對:“怎么啦,眉要擰成一股了,少皺眉,對皮膚不好。”
“蘇哥。”李溫柔看了看他,憤憤不平,“我剛跟別人聊了幾句,有人說,內部消息,這角早定給楚南了,公開選角也就做做樣子,所以今天來的人都不多。”
楚南,新星娛樂藝人,走全能路線,現下人氣不低。
蘇衍一愣,四下看了看,此時除了他倆沒別人,心道還好。蘇衍帶著李溫柔往外走:“你別管別人怎么嚼舌根,有的話要注意場合說,先不管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你還在人家地盤上呢,小心隔墻有耳。”
李溫柔滿心在替蘇衍委屈,聽別人一說當時就炸了,哪還顧得上其他,雖說回頭冷靜一想的確是……可蘇衍都不在意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