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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蒼白,如披霜雪,嘴唇更是毫無血色,黑發(fā)并未束起,長長得披在肩頭,病骨支離,顯是真的病了。蕭景琰想起傳言,登時心下一陣不痛快,道,“先生的病,可還好些了么?”
“不妨事,”梅長蘇微微一笑,“殿下登門,可是有事?”
“沒什么大事。”蕭景琰坐在梅長蘇對面,片刻后早有人奉了茶上來。蕭景琰端起喝了一口,茶湯澄碧,便隨口贊道,“好茶。”
“這是江左新產(chǎn)的雪頂茶,若是殿下喜歡,一會我命人送到府上。”
“不必了。”話出口又覺冷硬,蕭景琰抿了抿薄唇,道,“……我平日里不怎么喝茶。”
梅長蘇點了點頭,拿起一枚橘子,在手中慢慢轉(zhuǎn)動。他懷里放了拳頭大的一個手爐,似乎點了香餅一類的香料,一縷暗香,如月下梅影,幽幽浮動。
“先生喜歡熏香?”蕭景琰摸了摸鼻子,道。
“還好。”梅長蘇垂首,撥開橘子,徑自吃了一瓣。“我身體不好,常年服藥,一屋子藥氣。飛流不喜歡苦味,所以,便時時點些香沖散。”
蕭景琰“哦”了聲,道,“這一次似乎病得格外厲害。”
為著梅長蘇的病,寢居四面窗戶緊閉,垂著長長的軟簾。雪光黯淡,梅長蘇的表情便格外模糊不清,“一直病著,習慣了……也就習慣了。”
?
蕭景琰做了一個夢。
河畔草青青,陌上誰家風流年少,且笑且行。
“喂,喂,水牛!”一個清亮的聲音響了起來,“水牛!大水牛!”
蕭景琰睜開眼睛,腰上重重地挨了一腳。他皺起眉,道,“做什么!”
“問我做什么,我倒要問你,躲在這里做什么?”林殊一身銀色鎧甲,笑嘻嘻地蹲下,戳了戳他的下巴,“干嘛自己跑出來?”
蕭景琰沒好氣道,“我跑出來便跑出來,干你何事?”
“你們呀,一個比一個怪。霓凰這兩日也不理我,躲在穆王府,你說怪不怪?你也是,我喊你,你卻跑了。”林殊一雙眼睛咕嚕嚕轉(zhuǎn)了幾轉(zhuǎn),“可是我做錯了什么,得罪了你們么?”
“沒有。”蕭景琰翻身坐起,推開林殊的手,“我心里亂,想出來靜靜。”
“為什么亂?”林殊依舊笑嘻嘻地,“可是看中了哪家的‘太陰’不成?”
“胡說八道些什么!”蕭景琰一張臉登時漲得通紅,“我又不是你,早早訂了親……”
“太奶奶覺得我同霓凰合適。”林殊說著,面色也是一紅,“我同你不一樣,我是‘常人’,再說了,霓凰是個好姑娘,我很……”
“你很喜歡她,是不是?”
林殊刮了下蕭景琰的鼻子,略帶羞澀,又有幾分苦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