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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奉殿下為主,君臣之別,猶如天與地,涇渭分明,蘇某自不會逾矩。”
“不妨事。”
梅長蘇又是一笑,忽然掩住口鼻,不住地咳了起來。蕭景琰抿了抿嘴唇,道,“蘇先生,你可是嗓子癢?”
梅長蘇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蕭景琰一怔,想自己大約又說錯了話,干脆閉了嘴一言不發。香爐白煙裊裊,確是薄荷一類的香氣,滿室氤氳,卻毫無梅花的清冷,“……若沒有其他事……”
“殿下不喜熏香么?”梅長蘇忽然問道。
“我?”蕭景琰下意識抬起手腕嗅了一嗅,“……我是無所謂的,只是府中沒有人做這些,都是副將和府兵。在外領兵時,軍中艱苦,更是無人熏香。倒是……太子和譽王,他們似乎很喜歡。”他歪了頭竭力回憶,“怕是龍延香罷,”說著不由冷笑,“窮奢極欲,湛湎荒淫。”
“富貴鄉中人,行富貴事。”梅長蘇淡淡道。門外腳步聲起,飛流走了進來,抱著一叢紅花,看也不看靖王,直沖梅長蘇而去,“蘇哥哥。”
“飛流,還不見過靖王殿下。”梅長蘇接過那叢花,自身后書架取了一只白瓷瓶,講花插入其中。飛流“哦”了一聲,草草對蕭景琰做了個揖,身影一閃,又消失無蹤。
天色漸暗,梅長蘇點起火燭。蕭景琰攥了攥拳,“不早了,我先走了。”
梅長蘇沒有再挽留,“恭送殿下。”
這次會面后,蕭景琰心中平順許多,但靜夜獨思,仍有隱隱的難堪難以平復。他料想這當為“太陽”的體質所困,他不喜梅長蘇不假,但那人歸根結底是位“太陰”,相互吸引,發自天性。然而梅長蘇已言明是一場偶然的誤會,他思來想去,過了小半個月,也就將此事拋諸腦后,兩人相見議事,情形已與素日無異。
這一日,蕭景琰自密道至蘇宅,搖了搖鈴,外間書架一動,飛流的臉露了出來。
“蘇先生呢?”
“那邊。”
飛流一指,梅長蘇的聲音遙遙傳了過來,“請殿下稍等。”
蕭景琰徑自坐下,花殘春末,鳥啼婉轉。梅長蘇的寢居撤去了火盆,他的病似乎好了許多,可以下床隨意走動。上次回到府中,想起梅長蘇問他可否喜愛熏香,蕭景琰入宮拜見母親時,信口提了一句。不出數日,宮中派人送來一袋龍誕香,他便佩戴些許,連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
“不喜歡。”飛流吐吐舌頭,手掌在鼻端扇了扇風。
蕭景琰不解,“不喜歡什么?”
“不,喜,歡。”飛流一字一頓,不停地扇著風,還舉起一把小扇子,沖蕭景琰扇了幾下。這時梅長蘇走了出來,頭發披在腦后,一見眼前情形立刻喝道,“飛流!做什么?”
飛流指向蕭景琰腰間,“不,喜,歡。”他少年形貌,卻滿臉孩氣,行事講話如六七歲幼童。蕭景琰順他所指低頭看看,“這個香包?”
“嗯!”飛流點點頭,沖梅長蘇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好似邀功討好。梅長蘇連忙施禮,“抱歉,殿下,飛流他不懂事,請您不要怪罪。”
“他不喜歡香包,那我除去便是。”蕭景琰解下香包攏入袖中,誰料飛流搖了搖頭,大聲道,“蘇哥哥!”
蕭景琰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茫然道,“什么?”
“飛流,你先出去玩。”梅長蘇連哄帶勸,將一臉委屈的飛流推到外間,然后對蕭景琰再施一禮,“是我前些日子為了試探太子和譽王放出的風聲,說聞不得龍誕香的味道。飛流他不明就里便亂說話,殿下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