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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月華如練。蕭景琰鼻端似乎聞到一縷甜香，卻不是清冷的梅花。萬籟俱靜，夜深如水，飛流黎綱等人已經(jīng)睡去。蕭景琰心頭一震，“……蘇先生。”

梅長蘇雙目沉沉，“靖王殿下。”

“也沒什么事，你也該歇息了。我先回去了。”蕭景琰整整衣襟，剛要站起，卻聽梅長蘇開口道，“殿下，留步。”

“先生怎么了？”蕭景琰重新坐好。梅長蘇出言挽留必有要事，“可是有了新的——”

“請稍坐片刻。”梅長蘇纖長的手指緊緊握住湘妃竹筆桿，蒼白的手背青筋依稀可見，“……就一會。”

“好。”坐就坐，蕭景琰依言又干坐半晌，他也有些困倦，可但凡一起身梅長蘇便請他“再等等”，如此這般，已是斜月沉沉，更殘漏盡。

“……到底何事。”蕭景琰大為不解，“是我做錯什么了？”

梅長蘇緊緊咬著下唇，“不是……沒有，殿下沒有做錯什么。”

“那先生一而再、再而三……”

“請恕蘇某病中無狀，今夜，”梅長蘇漆黑的眼睛望向蕭景琰，“今夜，殿下可否留在這里——陪我。”

“陪你？”蕭景琰一愣，“你是說……我留下來……過夜？”

梅長蘇避而不答，但耳朵卻紅彤彤一片。蕭景琰心下明了，壓低聲音道，“信期？”

“不是，就是……請您留宿一夜。”梅長蘇撐著額頭，“殿下，實(shí)在不好意思，蘇某——”

“留一夜倒是不妨事。都這時候了你才說，估計(jì)也留不了一兩個時辰。”蕭景琰想了想，“那就去歇息罷，你想我在哪陪你？我出身軍旅，常年在外戎馬征戰(zhàn)，怕是睡相不佳。不如隨意些，我把長榻搬過去守著你，可好？”

“這怎么行，蘇某對主君無禮，已是罪過。”梅長蘇臉色蒼白，“請殿下與我同榻抵足而眠，”而后匆匆補(bǔ)上一句，“一夜即可。”

第十三章

這一夜過得極快。蕭景琰沒有擇席的毛病，但勉力支撐精神不敢睡去。一來怕睡沉了，或是翻身，或是動手動腳，難免擾了梅長蘇；二來明日還要上朝，怕起遲耽誤了時辰。他身體強(qiáng)健，熬一夜倒也不覺十分疲憊。忽然幾縷風(fēng)悠悠拂過，便是一陣細(xì)霖脈脈，雨打芭蕉，暗生閑愁。

一直淅淅瀝瀝下到天明時分，方雨收云散。蕭景琰輕輕起身，見梅長蘇裹著一襲湖藍(lán)色錦被，雙目緊閉，呼吸綿長，睡得十分安穩(wěn)，只是一只手露在被子外面。蕭景琰屏住呼吸，緩緩將那手塞進(jìn)被中，然后披衣下地，打算由密道回到自己府中。

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鉆了進(jìn)來，蕭景琰唬了一跳，“誰——”

卻是飛流抱著一大枝桂花，甜香撲鼻。少年見到這位靖王殿下，立刻向后退了一步，有些奇怪似的歪著腦袋看過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了一陣，蕭景琰想起還要朝堂議事，連忙壓低聲音道，“我還有事，先走了，記得跟你家先生說。”

飛流一臉漠然，也不知聽沒聽進(jìn)去，“哦。”

巡防營的節(jié)制權(quán)突如其來。蕭景琰知道，太子和譽(yù)王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