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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牛。”
蕭景琰登時愣在原地,“你再說一遍?”
飛流嘆口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水牛,”他指一指蕭景琰,“小牛。”
蕭景琰只覺血全沖進腦子里,耳中嗡嗡作響,眼前一片金光閃爍,“你說什么?”他抓住飛流肩膀猛力搖晃,“你——”
飛流雙肩一縮,輕巧避開,滑出三五步,扮個鬼臉轉身便要離開。蕭景琰連忙追上去,“飛流,你等等,我問你……你為什么不喜歡,不喜歡小、小牛?”
“蘇哥哥。”飛流像模像樣地長嘆一聲,“疼。”
蕭景琰失魂落魄地回到主屋內室,梅長蘇一手握住被角,雙目緊閉,睡夢正酣。
“蘇先生。”蕭景琰輕輕喚了一聲。
梅長蘇喉間發出一聲模糊的呢喃,蕭景琰掰開那只手握住,“長蘇。”
他坐在榻旁,思緒萬千,心中一時歡喜,一時悲憂,一時憤怒,一時無奈。自從那次爭執之后,蕭景琰每次去找梅長蘇請教,即便飛流在場,梅長蘇也會將那少年遣出去。起初蕭景琰十分不解,但現在他懂了,梅長蘇是怕飛流言語無忌,一不小心走漏了風聲。
“為什么,不告訴我?”
蕭景琰掀起被子,露出梅長蘇一身病骨,清瘦嶙峋。他俯下身,揭開凌亂的里衣,將手放在他平坦的小腹上。
觸手溫暖而柔軟,就在這里,曾經孕育出一個弱小的生命。
麟兒……
他想起麟兒的圓潤的臉蛋,抱在懷中,只一點點大,仿佛稍一用力便會捏碎。嬰兒大大的眼睛專注地凝視著,咧開嘴,揮舞小手。而他——他的生身父親,只是隨意地將他抱起來,晃一晃,輕飄飄地說著,“不錯,他不怕人,很是可愛。”
大約是冷了,梅長蘇呻吟一聲,蜷起腿,縮成一團。蕭景琰吸吸鼻子,將人整個抱緊,拉好被角。懷中的肩胛骨頂在胸口,隔著一層衣服,涼浸浸的,卻如同一把火,燙的他眼角一熱。
連上今日,蕭景琰默默計算,他與梅長蘇肌膚相親不過三次。懷上麟兒,應該是第二次之后。他記得,沒過多久,梅長蘇就異常嗜睡,乏力,兩人聊著聊著,向來專注的蘇先生竟然伏案沉睡,鼻息沉沉——他一直以為那時他太過疲累!至于蜜餞、青梅和不離口的橘子也有了合理的解釋,全是因為肚子里的這個小東西。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燭影一搖,忽然熄滅,漆黑如墜深淵。蕭景琰小心翼翼地親吻著梅長蘇凌亂的發絲,“為什么?”
梅長蘇曾經向他保證過,事后服藥,絕不會鬧出什么亂子。蕭景琰雖然是個不受寵的皇子,但如果有一個私生子,也是非常不光彩的丑聞。而且,那時他對這位麒麟才子并不完全信任,甚至隱隱地懷有鄙夷——梅長蘇說不定是擔心失去這個孩子,于是才故意欺瞞。蕭景琰努力回憶,在前往五州府賑災前,每次去見梅長蘇,這人不是半躺半臥,便是懷中抱著一堆衣物,明顯就是在遮掩身形。他無知無覺,還大起膽子將他抱了一瞬,然而,根本什么也沒發現。
至于那次古怪的邀約——蕭景琰苦笑,應該也是那個小家伙鬧的,梅長蘇忍無可忍才破了戒,請他陪自己睡了小半夜。當時他們就如同今夜般同榻而眠,然而近在咫尺,他卻對梅長蘇的異狀毫無察覺。
也許梅長蘇是對的。
那次爭吵,二人幾乎恩斷義絕。風雪中,梅長蘇煢煢獨立,身形單薄,風吹得衣衫下擺獵獵作響。那時麟兒應該已經出世。蕭景琰記得,梅長蘇臉色如紙,嘴唇毫無血色,整個人氣色萎靡,有氣無力。他又記起云飄蓼說過,麟兒早產,尚不足八個月,母體流血過多,生產時險象環生。梅長蘇不知掙扎了多久,受了多大的苦楚方生下他的孩子,可他做了什么?他冷眼旁觀,看他在冰天雪地中煎熬,咒罵他,甚至想要殺死他。“蘇先生。”蕭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