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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的手腕一直不斷地發抖,蕭景琰攥緊手指,生怕一不小心,梅長蘇就會如一縷輕煙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他訥訥,“小——”
“太子殿下。”梅長蘇突然開口,將蕭景琰的話生生打斷,“蘇某殿前失儀,還望恕罪。”
蕭景琰一愣,立時明白過來,回頭一看,蔡荃和沈追俱目瞪口呆,便道,“蔡卿,沈卿,我同蘇先生有事要談,你們明日再來罷。”
那兩人如蒙大赦,忙不迭請辭而去。幾名內侍察言觀色,早已悄然退下。“東宮都是我的耳目,”蕭景琰牢牢扣緊手指,“你無需擔心。”
梅長蘇牽動嘴角,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我……”說一個字復又沉默,過了半晌,才虛弱地做出一個微笑,“時候不早,蘇某先告辭了。”
蕭景琰哪肯輕易放他離開,心中千言萬語,臨到唇邊卻不知從何說起,一著急,下手越發用力,梅長蘇頓時眉頭緊皺,奮力一掙,“疼。”
“抱歉,我……”蕭景琰嚇一跳,連忙松開,只見梅長蘇腕間蒼白的皮膚上被他抓出一圈紅痕,不由大為心疼,“我不是故意的,我……”
梅長蘇搖搖頭,“我走了。”
“不行!”蕭景琰出聲阻止,但梅長蘇向他一拱手,而后轉身便走。他想去拉他手臂,又怕下手忘了輕重,只得跟在梅長蘇身后。梅長蘇沿走廊急急前行,腳步踉蹌,忽然身體一軟,扶著一根立柱,緩緩坐到了漢白玉臺階上瑟瑟發抖,一手抓著前襟,氣喘之聲頗為急促,似是喘病發作。蕭景琰大驚失色,剛要伸手攙扶,卻聽梅長蘇緩緩開口,道,“別過來。”
蕭景琰僵在原地,梅長蘇瘦削的背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心尖,鮮血淋漓。他的意思,他懂,他明白——面前的梅長蘇已不再單純是那個心機深沉的麒麟才子,他還是林殊,當年金陵城中最為意氣風發的將軍少年。
但他現在變成了梅長蘇,只能頹然地坐在地上,病骨支離,連站起來也站不起來;而站在背后欲言又止的他,卻是曾經最親密的兄弟——他們兩人一起長大,一起習武,一起比試,一起在戰場上出生入死,浴血衛國……那樣驕傲張揚的赤焰軍少帥,怎么能忍受被困在一副病弱的軀殼之中,變成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陰詭謀士,甚至不堪地雌伏于自己身下,還生下一個孩子。
他的小殊,該有多痛苦,多絕望。
蕭景琰牙關緊咬,很久以前,年少的林殊曾與他做過一個約定。
“水牛,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林殊擦一把額頭汗水,“假如有一天,我武功盡失,你一定要殺了我。”
蕭景琰嗤之以鼻,“少胡說八道。”方才比武,他三輸一贏,“凈異想天開。”
林殊卷起袖子,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抬起下巴,目光直視著他的手下敗將,“景琰,我是認真的。”
蕭景琰呼吸一滯——林殊的眼睛異常明亮,在日光下閃閃發光。
漸漸地,梅長蘇的急促的呼吸平穩下來,蕭景琰怔怔地望著他秋水色的背影,仿佛一片云籠罩心間,細雨濛濛,瀝瀝不歇。
他說不出一個字,縱有萬語千言,文辭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