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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靜的喝著茶,蒸騰的暖氣在他濃密的睫毛上附著一絲水韻,如蝶翅般輕盈煽動。
無涯,襲風站在軟榻兩側(cè),侍衛(wèi)們分列而立,堅實挺拔,形如冰雕。
此時,躺在地上的人渾身顫動了一下,凌亂的長發(fā)與雪白的碎玉理石形成鮮明的對比色,襤褸的衣衫全部被血紅渲染,干枯的手耷拉在地上,似是被人挑斷了手筋,青色的胡渣遍布他的下頜,瘦屑的臉上還有為退去的血漬。
那人掙扎著蠕動起身,手沒有半分力氣,摻著銀白的發(fā)絲垂落在他的眼前,朦朦朧朧中,一抹驚艷的紅引入他的眼簾。
原本沒有一絲光亮的眼睛猛然睜大,他望著錦塌上絕美妖異的紅衣男子,良久的失神震撼。
那是一種毒噬人心的美艷,蠱惑了天下眾生,也蠱惑了他。
可是那雙眼睛……怎么這么像……?
一抹空靈而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響起,“久違了,宵門主。”
沉默半響。
宵隨終于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他似笑非笑,干澀的喉嚨良久才發(fā)出嘶啞的聲音,“赫連宮主,你這般折騰老夫,究竟是何用意?”
男子起身,幽靜而立,仿佛虛幻的韻律般,將妖艷魔性的氣息悠悠彌散,浮動蹁躚,在風中搖曳。
紅眸微挑,“你說呢?”
此時的宵隨已經(jīng)顧不上滿身的疼痛,嘶啞般的大喊:“赫連孤雪,你毀我青龍門,六百零一條好漢的性命也已經(jīng)命喪你手,你還想怎樣?”
"你錯了宵門主。”男子走到宵隨面前,冷冷的俯視著他漲紅的雙眼,“是六百條。”
"你現(xiàn)在不是還沒死么……”男子微微一笑,殘忍,魅惑。
那句話令宵隨全身的血液都在燒灼,他剛要起身,忽然,不知從何處飛射的兩條鐵鏈將他的身體緊緊桎梏,強硬的把他摁跪在地上。
"你……老夫早晚有一天要你血債血償——”
男子唇角輕勾,揚起不可一世的弧度,“血債血償……?”他手中的白玉笛頂住宵隨的眉心,鄙夷的俯視著他,“你有這個能耐么?”
傳聞武林第一邪教傲神宮是如同地獄般的鬼窟,擁有著絕色美貌的傲神宮宮主卻是心狠手辣殘忍無情之人,宵隨怔怔的仰望著近在咫尺的血色紅眸,心中募然一震。
那攝人心魂的美艷和陰狠狂傲的氣勢,令這位縱橫江湖二十年的武林正道元老,第一次感到恐懼。
男子轉(zhuǎn)身,艷紅的眼眸流光劃轉(zhuǎn),語氣波瀾不驚,“宵門主,你兒子今年十六歲了吧。”
一股莫名的寒意席卷宵隨全身,令他猛然抖動,“你……你這個喪心病狂的魔頭,連個孩子都不放過!唔……”
宵隨撕心裂肺的大喊著,因為劇烈的掙扎帶動了傷口,隨即噴出一口鮮血來,染紅了雪白的理石。
"我說過我殺他了么?”男子優(yōu)雅而坐,“你說我連個孩子都不放過,那你宵隨又何嘗不是如此?”
宵隨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死。
男子望見宵隨慘白的臉,唇角上勾起一絲絕美的淺笑,他端起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不屑再看面前的人,“好了宵門主,別亂想了,你兒子的命可在你的手上。”
宵隨抬起頭,轉(zhuǎn)會了思緒,咬牙切齒道“你竟敢威脅老夫!”
"我這是給你面子,看你念子心切的份上沒殺他,宵門主可要考慮清楚。”
"你想要墨麟圖是么……”宵隨的眼眸蕩漾著一絲希冀。
"呵呵……”宵隨忽然大笑起來,“赫連孤雪,看來你也是對那‘四靈圖’中的玄機感興趣啊?你想要神功秘笈和寶藏?你這魔頭也想稱霸天下,哈哈哈……你認為天地盟會如你所愿么?”
宵隨表面上說的云淡風輕,但他的心早已經(jīng)被恐慌所震碎。
"放了我兒子,我就告訴你。”
男子拂袖而起,火紅色的衣擺在風中輕微蕩漾,妖艷的紅眸閃現(xiàn)著一絲冷意。
"你有資格跟我講條件么?”
宵隨猛然睜大眼睛,沒錯,再反抗也是無謂的掙扎,他的確沒有資格,落在赫連孤雪手上,只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生命里從來都沒有“仁慈”二字,宵隨明白,自己在赫連孤雪眼中不過是一只螻蟻罷了,青龍門所供奉的“墨麟圖”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可是如今,宵隨還是存有一絲希望,因為他的兒子,是他唯一的軟肋。
宵隨的神情變化全部映射在妖艷的紅眸中,赫連孤雪斂去了笑意,聲音冰冷如斯,“我沒時間跟你耗著,宵門主自便吧。”
"墨麟圖不在我這里!”
紅眸微瞇,閃現(xiàn)著令人窒息的陰冷,“宵門主,廢話我聽的夠多了。”
"這是真的。”宵隨抬起眼睛,沒有半分的隱瞞,“三天前,青龍門被你那四大座使洗劫的時候,老夫在密室中就沒有找到墨麟圖!”
赫連孤雪微微垂下睫毛,眼中紅波閃爍,他沉思了一瞬,“這么說,墨麟圖是在三天前丟失的了?”
"沒錯!”那句寵辱不驚的話再次揭開宵隨心中的傷疤,“要不是你滅我青龍門,墨麟圖怎么可能會丟失,老夫怎么會……”
落得一生屈辱的下場……宵隨望著那絕美的側(cè)臉,窒息一陣,沒敢再繼續(xù)說下去。
赫連孤雪轉(zhuǎn)身,微微淺笑,帶著致死般的魅惑,無盡的殺意,“宵門主若是早說,也不必受如此多的折磨與痛苦。”
"我兒子呢?”宵隨渾身的經(jīng)脈都緊繃起來。
此時,兩個護衛(wèi)將一個赤/裸的男孩抬到宵隨面前,那渾身上下泛著青色的淤紫歷歷在目,男孩的眼睛還沒有閉上,直勾勾的望著湛藍的天空。
宵隨望著地上的男孩,全部的理智都已經(jīng)喪失,青筋暴漲,眼睛似乎要噴出火來,“你…你……我跟你拼了——啊——”
忽然,兩抹劍光瞬間從他的腳腕上穿越而過,血濺紅楓,決絕而凄厲。
赫連孤雪的嘴角揚起一絲不羈的弧度,“我說我不殺他,可沒說不玩他。”
"你……無恥!”宵隨的牙齒都要被自己給咬碎了。
"是你兒子身體太弱,被本宮主一不小心給玩死了。”紅眸沒有一絲的漣痕,赫連孤雪的語氣甚是平淡,好像在說:我玩壞了一個玩具。
"赫連孤雪,你這個十惡不赦的魔頭,你不得好死——天地盟的人不會讓過你——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憤怒的淚水滌蕩著宵隨的眼眸,他嘶啞的大喊著,忽然,一抹帶著涼意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