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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歌賦,學習的都是君子之道,這樣的人也許這輩子都不會有想法覺得自己會有朝一日將和一個同性共渡一生。更糟糕的情況,紀余也許完全接受不了同性戀,更會因此徹底疏遠自己,連朋友都沒得做。退一萬步說,紀余那么好,就算他真的不介意和自己在一起,姜琉自己也會猶豫,因為他始終覺得不該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讓自己最愛的人受到傷害。
什么都好,只有這件事,他實在無法理直氣壯的推薦給紀余。
“你以后,希望擁有一個什么樣的家庭?”坐在副駕駛上,姜琉問出一個他一直很想知道的問題,他想知道,紀余對于家庭的憧憬和期望,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可能'符合他的要求。
“我大概是做不到我爸那樣的,你應該也發現了,我這人挺自我。如果和我結婚,大概會很辛苦?!眴问址鲈诜较虮P上,紀余正專心致志地繞過前面的貨車,超到前面更安全的路段。
細細體會紀余對自己的評價,姜琉覺得他對自己認識得挺到位,心小圈子也就小了,紀余的心只怕裝不下一個巴掌的人。就像老人們都說,對誰都笑的人要注意,那都是咬人又狠又突然的'笑面虎',誰知道你在他眼里到底是塊鮮肉還是花,對你好也許只是為了養胖好下酒。紀余雖然不至于,但他的氣質又何嘗不是隔離與他人深交的鎧甲,找錯了方向,你就會一腳踩進捕獸夾,流干鮮血,至死無人問津。
“這樣你大概需要個包容心很強的對象。”姜琉說道。
紀余搖搖頭,“女人都是需要寵著的,我是娶老婆又不是找后媽,現在哪里有這樣好的對象?再說了,要真有那一定是愛我愛慘了,可婚姻最終還是要把愛情轉換成親情的,女人的愛情,總會在柴米油鹽中被磨光?!?
姜琉有些驚訝,他以為紀余有那樣的父母,他對愛情會更期待些?!翱墒悄愀改钢g的愛情,不是很長久么?”
“對,但他們不是普遍現象。而且能保持這種關系,他們兩人的付出都很多,不是只有我父親的單方面付出??墒亲霾坏絾畏矫娓冻龅奈遥呀浻肋h斷絕了發展出這樣關系的可能。”紀余口氣平淡,似乎在和下屬分析下季度的工作計劃,面對愛情,他有著兩種截然相反的想法。他在內心里像個浪漫主義詩人一般渴望著獨一無二長久熱烈的關系建立,可在現實中他的理智一直提醒自己遇見真愛的幾率太低。
這個世界太大了,人太多了,他如何就能保證自己會遇見一個自己愿意傾盡所有的人。或者說,就算遇見了你愿意付出一切的對象,你又憑什么肯定對方一定會接受你的付出?
如果換成四個月前,姜琉一定無比贊賞紀余思維縝密邏輯通順極其有預見性的為自己的人生合理規避風險。但現在,他遇見了紀余,這個他認定完全走進他的內心并且愿意為之付出所有的人。姜琉找不到任何話語去說服紀余改變自己的想法,因為他曾經也這樣堅定的以為自己會和一個合適的人組成家庭。踟躕許久也只憋出一句,“你說的沒錯……”
紀余一踩剎車,穩穩停住車子行進的趨勢,“那你呢?你對于婚姻怎么想?”
“以前,我跟你想得一樣?!?
“以前?”紀余敲著方向盤的手指頓住,“現在呢?”
姜琉對上紀余側頭看著自己的眼睛,眸光閃爍,語氣柔和。“我在想,遇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人,無論他喜歡做什么,我都想陪著他一起;無論他有些怎樣都改不了的小毛病,我都愿意包容他的一切;無論他惹出怎樣的天大的麻煩,我都會為他做好善后;無論他想要什么,我都任勞任怨幫他取得。即使冒天下之大不韙,即使全世界都與我為敵,即使周圍只剩下他一人,只要他在,就已經是幸福?!?
沒有任何來由的,紀余的心似乎被電擊了一下,有那么一秒失去了慣有的節奏。姜琉這樣表白似的情話像是一根細細的蛛絲,抓住他片刻的失神趁虛而入,準確的找到了脆弱的心尖,順著肌肉的紋理緩緩棲上,纏繞,粘合。瞬間融入骨血,輕易不可發現,可蛛絲的主人輕輕一扯就會勾動心弦,魂牽夢縈,不得安寧
叭叭叭叭—————后面的車子忍不住的按起喇叭表示自己的不滿。
紀余迅速轉過臉別開兩人相交的視線,一腳踩下油門,把后面的車子迅速甩開。他耳根泛紅,指節發白,心臟跳動的頻率高出平時許多。他知道姜琉已經把視野移開,可是他的臉頰卻似乎被那人的目光蓋上了章,粘膩得甩不干凈。
“哈哈,姜琉,沒想到你和我爸還挺有共同點!等會兒到我家了,你可以跟他交流一下!”
紀余的音調明顯拔高了許多,姜琉猜想他大概是覺得害羞,可是卻摸不準紀余內心的想法。自己這番話說得太露骨,除去沒有主語,基本沒有任何掩飾,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紀余聽懂還是希望紀余聽不懂,但是他也許可以騙騙自己,至少這一刻,紀余是因為自己的表白而害羞臉紅。
紀余的父母年紀一天比一天大,他們早在紀余出國讀書的那段時間里就抓住機遇在遠離市中心的城郊別墅區購入了一套小別墅,這小區算不上多高檔,但勝在地理位置不錯,周圍有樹有湖,到了夏天體感溫度要比城區低好幾度。目的明確就是為了兩老以后享受晚年生活準備的,想著有院子,也能體驗一把歸園田居的閑適。當時紀媽媽還在大學里上班,為了讓她上班不那么辛苦,夫妻兩人只在放假時到別墅去住幾天,權當是度假避暑。后來紀媽媽到了退休年齡卻又被返聘回去,課程被壓縮到一周只有三天,兩人才商量著把市區的房子空出來,正式搬到別墅。
回國后紀余忙著漁舟的發展,尤其是剛開始幾年,熬夜加班都是常態,也沒有太多時間到郊區去看看父母,更多的時候是一個電話或者幾個小視頻,保持著在國外時的交流方式。有時候紀媽媽想得厲害了便帶著老伴兒一起去紀余家給他煲點湯,包些餃子,一家人吃頓飯。這幾年公司逐步走向正軌,紀余身上的擔子輕了些,偶爾也有機會到父親的博物館去找他學習,去別墅看看媽媽。盡力保持著每月一次的全家聚會頻率。
最近小半年以來,漁舟為了唐納德的事情進入了新的緊張期,算起來他已經有3個月沒見過媽媽,也不怪媽媽這次死活要拉著自己回家吃飯。
切諾基順著小區規劃的道路熟門熟路的拐到一棟別墅門口,這房子看起來很是干凈,白色的墻壁和透明的玻璃,綠色的樹葉和木色的籬笆,巨大的院子里還開辟出一小塊土地,種了些菜。姜琉認的不全,只知道有白菜和生菜,還有些沒有紅透的小番茄。只是站在門口,溫馨的感覺就已經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