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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里沒鏡子啊。”紀余接了吹風機,有些猶豫。
“我幫你看著,不會出問題的。”姜琉把梳子塞進他手里。
沒提這茬兒還好,一提紀余就想起了上次自己那頭雞窩被姜琉笑的事情。他怒視著姜琉幾乎想把手指戳到他鼻尖上去,“你還好意思說!上次你笑我頭發就算了,明明沒整理好你還說挺好的,耍我很有意思嗎?”
額——姜琉連退幾步,“冷靜,我真覺得挺好的,你看我后來也沒笑對不對。”
舉起吹風機抬腳就往浴室走,“再信你我就是真傻!”
西式的餐會大家都是列坐在一條長桌上的,單從場景來說的確很像人們在英國時代劇里看到的那樣——面前鋪著潔白的桌布,點著細長的蠟燭,沒上菜的時候盤子邊的刀叉勺子擺成了軍隊接受檢閱的陣勢,反光射進瞳孔里讓人覺得一陣眩暈。當然,對于這群自詡極富教養的英國人來說,有條不紊的在適當的時間運用適當的餐具就是一種身份的象征,所以即便餐桌禮儀再復雜,他們也覺得甘之如飴。至于之后需要清洗大量餐具,不好意思,那樣的事并不在他們的考慮范圍內。
紀余當然知道被邀請參加這樣正式的餐會表明了對方對自己的重視和尊敬,但他卻仍然有一種自己被藐視了的感覺。他們的確選擇最好的餐廳,選擇最新鮮的食材,選擇最頂級的主廚,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是最好的,從表面上看并不會覺得有任何問題,更甚者他們還會為自己的細心體貼沾沾自喜。可他們忘記了,被邀請的客人,是一位來自東方的年輕人,他并不一定能夠完美的運用自己不熟悉的禮節和習慣,也許會在席間鬧出笑話,貽笑大方。
這樣高高在上的姿態成功的喚醒了紀余壓抑在心底不曾脫韁的小獸,打了個哈欠,小獸抬起爪子理了理毛,眼睛瞪得溜圓,張開嘴顯出自己兩顆細長雪白的獠牙來。
唇角泛起一波漣漪,紀余自嘲的笑笑走進席間落座。只是他的脊背挺得更直,動作如風如云,硬把身上的西裝穿出了廣袖長袍的魏晉之風。他的眸色在這一刻看起來更深,像深夜沒有月亮的天空,清澈的倒映出他視線中的每一個人的每一個動作,如照妖鏡般讓人無所遁形。線條流暢的下巴抬出一個恰好的角度,既不顯得高高在上也顯出自己的氣度地位并不屈居人下,讓身邊一些刻意端著架子的人原型畢露,孰上孰下一看便知。
坐在紀余對面,姜琉低垂著的眼睛幾乎在放光,他知道紀余深厚的家學淵源,卻從未見過他真正毫無收斂的用這一面武裝自己出現在人前,只有那些深入骨髓的日常習慣能窺見一二。這樣的紀余就像是從武俠里走出的世家公子,風華絕代,孤傲冷漠,既能游樂于市井,也享得流觴曲水。耀眼地讓人心神向往,從此移不開眼。
年齡稍大些的'老人們'其實也是存了下馬威的想法,可眼前這個年輕的東方男人似乎應了那句經典的兵法格言,以不變應萬變。他的確穿了英國人最喜歡的雙排扣西裝,可你就是知道他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他對這次邀請的尊重,而并非崇洋媚外刻意討好,自有一身傲骨和氣度,你可以故意不去理會,但絕對做不到無意忽視。
“這位就是漁舟的紀先生吧,真是比我想象的更出色幾分,沒想到現在還有機會遇見有這樣氣度的年輕人!”打量過了,自然就是寒暄。
紀余微笑示意,先禮后兵,“承蒙各位厚愛,紀余是小輩,有什么做的不好的還請各位長輩包涵。”
他的英語流利清晰,地道的英式發音讓在場的人紛紛側目,這個年輕的東方男孩兒不簡單。
“紀先生太謙虛了,這樣好聽的發音,想必您一定對英國有著非同一般的感情吧?”說話的是一位表情極高傲的女士,她身上的禮服是絲綢質地,在黃色的燭光下顯出流水一般靈動的光澤。
“夫人過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