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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花]落花時節(jié)有花仙03
03
因緣·報仇
正值初夏,山間的涼風帶著特有的清冽間或地穿行在林木的縫隙,時而弄得梧桐葉沙沙作響。
有風吹過時,少年的頭發(fā)便微微地被撩起,露出了頭發(fā)遮住的臉。只是,少年的臉上沾滿了泥土和灰塵,比戲臺上的丑角更加看不出本來面目。花無謝只看得到他的眼睛,很亮的一雙眼睛,像是被雨水沖刷過的澄澈碧空,也像是千帆過盡后磅礴內(nèi)斂的大海。若單是看這雙眼睛,花無謝實在不知面面是單純還是大智若愚。
面面的語氣似焦急,但眼睛和面部表情甚至連身體都沒有一點兒緊張的樣子。
他根本就沒將生死和那些殺手放在心上還是壓根不知道危險?
花無謝心中有了疑問,便好奇地問道:“面面,現(xiàn)在似乎不是吹笛子的時間吧?”
“你真傻,現(xiàn)在才是吹骨笛的最好時機。”面面很篤定地說。
花·真傻·無謝立刻問道:“為什么?”
“因為我想聽啊,而且這里四下無人,安安靜靜的,最適合聽曲了。”面面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說得花無謝一愣一愣的。
好像面面說得很有道理。可是仔細一想就很不對勁了。“現(xiàn)在吹笛子不是引來那群殺手嗎?”花無謝凝了下眉頭,“十里亭離神京城十里,三弟的馬從花家搬來救兵最少也要一個時辰。看這天色,你我躲進這棲鸞山不過半個時辰的光景,現(xiàn)在招來那群殺手,你我可能兇多吉少。”
“對啊,反正都是兇多吉少,你不想在臨死前聽聽這骨笛的聲音?”
“這……”花無謝無意識地隔著胸前衣襟握住了骨笛。
“一支骨笛而已,瞧你寶貝的樣子,臨死都不敢動,可別說是你心上人送的定情信物啊,鬼才信。”說起來,他還不知道花無謝從哪里得到骨笛的。
花無謝看著口沒遮攔的面面,愣了愣,苦笑著說:“不是心上人送的。”說完,花無謝在面面吐槽“不是心上人送的干嘛這么寶貝”之前又補充了一句,“是比心上人的禮物還要重要的東西。”
“你嫂子送的?”
“嫂子”這個詞對面面來說到底意味著什么啊?花無謝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解釋說:“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是一位花仙的東西。”
“哈?”花仙?他就一天生的鬼王,什么時候成花仙了?面面心中吐槽,眼睛里也流露出“你在誆我”的情緒。
花無謝笑著說;“真的。十四年前,我傷了一位渡劫的花仙,骨笛就是他落下的。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他回來找我,我想還他……”還想好好道歉。可是,說來好笑,他連神仙哥哥的樣子都記不清了,恐怕見了也不認識。再有,當年的神仙哥哥似乎很生氣,真的還會再回來見他嗎?
書中那些精怪妖仙的故事大都沒有好結局,不論為情為義,凡人大抵都是守著回憶與思念度過一生。所謂“驚鴻一瞥,余生盡是思念”便是如此了。
隨著年齡的增長,花無謝似乎也明白自己當年錯過了什么。不過,天性美好的他懂得珍惜眼前,并沒有整日整日地活在遺憾與幻想之中。如今,被人追殺,加上被面面這么一說,花無謝倒是莫名地生出許多遺憾與不甘的情緒來。
面面見花無謝情緒低落,卻似沒瞧見一般,問道:“你用什么傷他的?”
“石頭。”
“他既是仙,你一個小屁孩兒用石頭怎么傷得了他?”
花無謝沒注意到面面語氣里的驕傲,兀自失落地說;“他可能渡劫受傷了,才那么容易被我一個凡人所傷。”
扯淡!他只是被哥哥揍了,然后跑上凡間想干壞事,被天雷追了一下而已,哪里就渡劫受傷了。“不如你把骨笛給我,等你死了,我?guī)湍氵€他。”
“你?”
“你不信我?”哼,給花無謝機會物歸原主。他確定這個小破孩兒就是當年那個小胖墩了。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