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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開始收拾的時候,徐繚的腦子有那么一瞬間的當機,他當時正坐在酒店的床上念臺詞,赤著腳伸長了腿,懶散的像只家貓。
第一天大家來得都晚,見面過試妝對了對造型,副導還不至于沒人性到要他們兩個人倆立刻就開始演戲,徐繚剛下飛機,章詩還有作業要寫,自然是見過面打過招呼,把妝一卸,直截了當地回酒店休息,不過其他群演因為補戲的緣故,就沒那么好命了。
別看這個便宜老爹只是個客串,戲份倒是還不少,分開好幾場,全是男主重傷后的回憶線。
應肅性情冷淡,照顧起人來在細節處卻無微不至,給徐繚添茶倒水,任勞任怨的宛如舊社會填房。晚飯是兩人在酒店里一起吃的,徐繚卸妝時應肅去不遠處一家飯館里買來的炒飯,老板手藝很好,不油不膩,還特意包了份云吞給他當夜宵。
臺詞又不難背,來之前也看過幾輪,徐繚借著這幾張薄紙肆無忌憚地坐在床上打量應肅,看他彎腰起身,修長的腿收在西裝褲里,隨著動作略微顯出輪廓來,偶爾露出腳踝,只是被襪子包得嚴嚴實實,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覺得自己模樣有點太明顯了,趕緊轉頭把水杯端起來捧在手心里。
應肅一無所知,從行李箱里拿出一雙新襪子丟在床上,暗示已經十分明顯;房間里分明開著空調,又不算冷,徐繚一邊在心里嫌棄他老媽子一樣的性格,一邊屁顛屁顛的挪過屁股拿著那雙棉襪往腳上套,還不忘好整以暇的看著盤坐著打量應肅到處收拾。
鬼知道哪來那么多東西,保養品擺得桌子上一排,又不是一定要用。
“你為什么要給我接這部劇?”徐繚的腳瘦得厲害,青色的血管浮現在薄薄的皮膚底下,像是冰河下潛藏的暗影,又白又涼,他胳膊擠著腿,把自己團起來費勁地穿襪子,像個不懂事的三歲小孩。
“早就拍完準備進入宣傳期了,你接了這部劇,按照番位也得提你幾句,這樣能留住不少熱度,你還真想消失好幾個月然后等著觀眾想起來你是哪一位?”
應肅任勞任怨地整理著行李箱,沉思了片刻,忍不住皺了皺眉,大概是覺得徐繚差不多是個九級殘障,干脆連第二天該穿些什么都從頭到腳給他搭配好了,整整齊齊地碼在床頭柜上,然后把睡前小燈打開,將大燈關掉,平淡無波地道了晚安:“早點睡,明天四點我來喊你,臺詞別背太晚。”
等應肅走后,徐繚干脆把劇本一丟,整個人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過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起身來下床吃云吞。
不知道是那位老板只在炒飯上有一手,亦或者是這云吞涼得太快,半溫地含在嘴里失了那股子熱度,因而失了鮮香,徐繚總覺得吃來沒滋沒味,竟不如之前那碗干巴巴的炒飯。他用勺子戳那些被薄皮包著的肉團,嘗出味精過濃的鮮味,一時咽不下去,干脆用腳勾來垃圾桶吐了。
云吞是應肅買的,浪費難免過分。
應肅才剛走,徐繚仰起頭卻又有點想他。
他已習慣寂寞,人雖是社交型動物,但只要沒真正逃到荒山野嶺里頭,總有很多東西可以代替面對面的交際,反倒是整日沉溺在衣香鬢影里,叫人覺得腦殼發痛。
兩人是一起吃的炒飯,應肅什么都沒加,倒是徐繚的炒飯里頭加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培根、玉米、豆子之類的東西,看起來像是什么豪華套餐,其實說白了也還是炒飯,還添了份紫菜蛋花湯。
應肅略微有點近視,平日里戴著隱形,有時候就換眼鏡,他無論什么樣子都相當規矩,睫毛垂在鏡片底下微微抖動著,像是徐繚心底撩動的情思,米粒進了他的嘴像是連唇舌都舍不得粘,倒是徐繚吃得滿嘴都是,他就抽紙巾遞過來,也不說什么,只是一勺接一勺,不過會兒就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