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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又做噩夢了?”枕邊人在睡夢中嘀咕了一句,他頭上的進度條已經是百分之百,這顯示著他到底有多愛他。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最后一個世界了,之后自己就可以跳出輪回,跳出這個虐身有虐心的游戲。
“我叫什么名字?”他像是在問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一般,急切地問枕邊人。
枕邊人被問得莫名其妙,他微微睜開眼睛,喟嘆了一聲,將身子貼近他,道:“老爺姓王,名天賜,寓意天賜瑰寶。”
輕聲細語,像是哄騙,王天賜在這一刻忽然對身邊的這個人產生了巨大的懷疑,他真的叫做王天賜嗎?
……
他現在所處的時代并不是歷史上有明文記載的,可能要追溯到幾千年之前,等待著之后的人們將他發掘,也可能只是系統虛構的一個幻象。
他這一世本是幾乎沒有一點意外,順利地長大、學成,然后步入仕途,在大動亂那一年撿到了自己的攻略對象,一個孤苦無依的孩子,僅僅用了十兩便將那個人帶回了家里,養在了自己身邊。
王天賜知道他什么都沒有,只有自己。
傾盡他所有的人生閱歷,他沒有見過這樣聽話的孩子,他從來不會在他嘴里聽到半個不字,小小年紀便很會看人眼色,每一步小心翼翼,誠惶誠恐。
自己大他十二歲,整整一輪的大小,他已經是不惑之年,那個孩子才剛剛成年,一雙眼睛干凈地像是九天上的銀河。他護著他,將他養在別院里,卻只是當做一個小寵物一樣玩著。
他何嘗不知道自己這樣不好,但是啊,他這個人的心就是這么丁點大,若是都給去了不相干的人去了,那又能有多少留給自己呢。人心就是這樣奇怪的一個器官,明明長在自己身上,但是卻絲毫由不得自己控制。
而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便會從這一個虛擬的龐大的系統之中消失,就像從來沒有這個人一樣。反正應該快了吧,自己期盼已久的日子終于就要到來了,而自己卻好像不是那么開心。
這么多年,他本色出演過許多人的一聲,他可以無數次重來,就算是失敗了也沒有關系,但是沒有人再叫過他的名字,久而久之,他差一點就忘記了自己到底叫什么名字,如今,在這個世界中,他居然做回了自己,但是他到底是誰呢?如今他到底又在扮演著誰?
……
書上這樣記載道:天元年間,男寵大盛,勝于女色,士大夫莫不尚之,天下相相仿,或至夫婦離絕,多生怨曠。
王天賜身居高位,多的是人來巴結他,其中一些宦官也不知道從哪里打聽出來他喜好男色,于是便變著法地給他送人過來。他拒絕過很多次,偏偏這一次那個賊眉鼠眼的他都叫不上名字的九品芝麻官拍著胸腹保證說是如果這三個人沒有他相中的,自己就把夫人孩子都送給他,他是沒有玩弄□□的癖好,但是這樣損人而又對自己沒什么傷害的事情,他不介意嘗試一下。況且,他是真的好奇那個人到底是什么由頭,敢讓這個小官妄想憑著他一飛沖天。
小官由頭找的好,只說是幫他謀的管家。
王天賜掃過一眼,不由得在心里嗤笑出聲,誰家找這么美艷的管家?他有細細看了一遍,忽然心中一驚,中間這人眉眼似有故人模樣,再看一邊那小官勢在必得的表情,王天賜瞬間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劍眉入鬢,頭上戴著一頂古樸的玉冠,明眸流盼與春日相印生暉,不卑不亢,什么話都不說,單單是站在那里,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質就將那兩人遠遠地比了下去。
王天賜在看到他的那一霎愣了片刻,不禁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對方似乎是笑了一下,嘴角微微彎起一個不易讓人察覺的弧度:“回大人,小人名為,溫離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