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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長年不曾清洗,一抹落了灰的月色蒙蒙映在上面,被皸裂的豁口裁得支離破碎,宛如素百合凋零的花瓣。
夜已深,遠處的街道仍是燈火通明,隱約有喧囂的人聲自風中送來,樓道里卻安靜得緊。
廊燈是不存在的,烏漆墨黑的過道里飛快地閃過三個人影,無聲無息地潛入了盡頭那間空無一人的屋子。
為首一人人高馬大地堵在門口,他摘下兜帽,額發間露出兩只短而利的彎角,如電般鋒銳的目光地掃過這間臟亂逼仄又陰暗的房間。
另外兩名手下同樣視黑暗如無物,仔細而快速地在里面查探了一遍。
然而這間可稱得上家徒四壁的破屋根本是一目了然,毫無隱秘可言,一張老舊的單人床上鋪著發黃的被單,五斗柜里都是不值錢的雜物,桌椅各缺了一個角,倒是配套得很。
“如何?”
“禹大人。”一名手下畢恭畢敬地道,“烏鴉自從半個月前與我們聯系過后就消失了,落腳地也早已多日無人進出,恐怕多半是死了,這個許永很有可能是除了兇手之外最后見過他的人,不過是個普通的街頭癟三,而且奇怪的是,他也失蹤了。此人不久前曾兜售過一條消息,就是唐氏珠寶展覽會上那件被搶的鉆石項鏈的去向。既然這個消息能引起烏鴉的重視,說明極有可能跟我們要找的東西有關。”
“分析得不錯。”禹淡淡到贊了一聲,紆尊降貴似的半垂眼簾看向對方,“不過我問的是,在這里發現了什么。”
“呃,”手下臉上的喜意還未及爬上眉梢,便衰退成不知所措,連忙把一個折疊的信封雙手遞上,“里面除了錢之外還有幾張照片,藏在鞋墊底下,想必是要緊之物。”
錢是許永賣消息賺的酬金,短短幾天功夫,幾萬塊花得只剩一千,禹對鈔票不屑一顧,只拿了照片出來就著月光端詳,明顯是偷拍的角度,像素低得令人發指,能看得出是小巷里一間店鋪,店名依稀可辯認出無所不能事務所幾個字。
禹把照片推回信封里,命令道:“去查照片上這間店。烏鴉的落腳地繼續派人盯梢,就算烏鴉死了,也許還有他的族人。哼,這些不濟事的巫族人,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手下一愣,猶疑道:“巫族不是早就已經滅族了嗎?除了烏鴉,這里難道還有它的族人?”
禹不耐煩地道:“巫族人口那么多,哪有那么容易全死光,更何況當年陛下只是下令誅殺叛亂的巫王和他的亂軍黨羽,又沒有對其余未曾附逆的巫族人趕盡殺絕,有些逃到現世避難,也不足為奇。如今,長殿下和大祭司有令,讓這些巫族罪人將功折罪,正好為我等所用,當我們的馬前卒。”
手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頗為擔心道:“可是我們的人在現世力量有限,那些巫族人會聽命于我們嗎?就像那個在展覽會上疑似使用風系巫術的家伙,不光沒拿到東西,反而打草驚蛇,給我們的行動添了不少麻煩。”
“長殿下繼位在即,除非他們想永遠背著罪民的身份茍延殘喘,否則為長殿下做事是他們唯一的進身之階。”
禹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自己這個手下頭腦靈活,不像那些個只會打打殺殺的蠢貨,他身為上官,不介意多指點幾句。
“自從巫王死后,巫族沒了領地,活下來的巫族人哪個不是跟過街老鼠似的,朝不保夕,這么多年過去了,難道他們不想翻身?好歹,巫族曾經也是強盛的種族,天賦和傳承都不容小覷,換做是你,有這么個往上爬的機會擺在眼前,焉能不為長殿下肝腦涂地?”
“那是當然!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