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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隱晦地朝段回川站立的方向投去一瞥,心里騰起幾分極淡的悔意,更多的則是惋惜,
走南闖北這些年,
不料今日,竟要悄無聲息地葬送在這荒涼的大海里?
經(jīng)歷過不少生死一線的商隊尚且如此,
更別說那對瑟縮在角落里的兄妹。
胖掌柜打著哆嗦,小腿肚顫巍巍的,卻仍強迫自己邁動兩條灌了鉛似的腿,一步一晃走上前去,啃啃巴巴地道:“連、連少爺,是我得罪了您,不管他們的事,我所有的財產(chǎn)都在這里,您盡可以拿去,您想要我的命出氣,也可以,只求您放過我妹妹,放過其他人吧!”
黑龍寒冰般的豎瞳微微轉(zhuǎn)動,落在胖掌柜蒼白的臉上,他臉頰的肌肉因恐懼而微微收縮著,腳步卻牢牢釘在原地,無論如何也沒有后退半步。
“呵呵。”黑龍露出一絲輕蔑而冷淡的笑,仿佛是施舍給一個弱者最后的嘉獎,“又一個逞英雄的小子?可惜啊,生殺奪于在我而不在你,就算你甘愿就死,也改變不了他們的命運。”
“李胖,聽見沒有?你現(xiàn)在后悔已經(jīng)沒用了!反正你的財產(chǎn)和你妹妹,很快就是我的了,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帶著你的悔恨去見閻王爺去吧!”連少爺傍著姐姐的手臂,露出嫌惡而得意的神色。
“你……”胖掌柜整張臉慘白的像是漂白后的紙,薄薄的一片,風(fēng)尚未吹過來,就已經(jīng)搖搖欲墜了。
連少爺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盡數(shù)落在黑龍眼中,他略顯冷淡地睨他一眼,不屑地挪開視線,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臟似的。
龍夫人自丈夫出現(xiàn)在船頭,眼光便黏在了他身上,哪怕一個眼神不妥都分外在意,見狀立刻曲起手肘捅了捅不成器的弟弟,低聲告誡:“你不要太忘形了,招惹夫君不喜。”
連少爺還想分辯幾句,被龍夫人一瞪,便不說話了。
黑龍衛(wèi)?
段回川雙條筆直的劍眉微微一挑,來得真及時啊,商隊的消息雖然靈通,但大多都是道聽途說的,哪有黑龍衛(wèi)知道的秘密多?
這么想著,他仰頭望向身著鱗甲的男人,眼神忽而變得極為熱切,像是那只即將吃進嘴里的鴨翅膀,突然長在了黑龍的腦袋上似的。
在他人皆陷在詭異恐慌的沉默中時,段回川那極不和諧的眼神相當(dāng)醒目,船頭上的黑龍頗為不適地蹙了蹙眉。
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像被老鷹盯住的雞仔似的,這種被人視作砧板魚肉的感覺,既荒謬又陌生,他已經(jīng)幾百年沒有感受過了。
黑龍銳利的目光箭一樣朝段回川射去,帶著足以洞穿腦顱的煞氣。
后者卻沖著他微笑起來,那笑容十分詭異,詭異得令他毛骨悚然。
昔年,在段家祖祠遭遇黑龍翼時,因血脈氣息不經(jīng)意的流露,被靠近的翼輕易探知了身份。
而如今血脈覺醒化龍之后,段回川已經(jīng)學(xué)會將自己的氣息收斂得極好,自然不會再重蹈覆轍。
他朝著黑龍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興致昂揚地道:“你乖乖過來,我不揍你。”
現(xiàn)場的空氣剎那間凝固,不知是誰受到了驚嚇,手一抖,武器啪得掉在地上。
就連金林都忍不住驚疑不定地側(cè)頭看了他一眼。
他剛剛幻聽了嗎?這家伙在說什么?!
龍夫人氣得臉色發(fā)青,連少爺用看白癡似的眼光看著他,太過于驚詫,以至于連嘲諷都忘了。
“有膽!”
似有極鋒利的寒芒在黑龍眼底乍現(xiàn),尖銳的目光死死釘在段回川那張可惡的臉上,像是刀鋒直逼上咽喉,將他生吃的心都有了!
多少年不曾有人膽敢如此蔑視他,是不是幾十年來黑龍衛(wèi)固守龍淵大澤,這些窮鄉(xiāng)僻壤的鄉(xiāng)下土包子,已經(jīng)忘記了這個名號所代表的極端危險了嗎?
黑龍隨手揮退那些動作遲緩的陣符師,親自上陣,他每踏出一步,腳下的龍船都在細微地震顫,引得周圍的海浪瘋狂翻騰。
黑色鱗甲之下,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