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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心俱疲的孟二傻子終于放棄了抵抗,認命地靠在他身上。他想自己剛剛劫后余生,孩子們也被毀了,尋求一些依靠和撫慰也是人之常情。
魏行風又摟緊了些,長久地把閉著眼裝死的孟黑子抱在懷里,心情十分恬靜滿足。
大概是提前發泄完的緣故,孟朝陽來到蕉園的時候反倒特別冷靜,甚至因為毀損程度比預期好一點而略感欣慰。香蕉樹大約埋了一半,剩下的都奇跡般地保存完好。相比起其他村民,損失還算小的。
安家就比較慘,位居村里第二大的竹樓被沖垮,豬和牛也全沒了。
孟朝陽和魏行風去察看了蕉園和自住的小院,又去安慰了損失巨大的安家人。整個村子堪稱滿目瘡痍,村民們無不愁眉苦臉、唉聲嘆氣。政府救濟來得再快,對于剛進入收獲季的村寨,也只能算杯水車薪。辛苦一年的莊稼毀了大半,安身立命的宅院也沒了,所有一切都要重新再來,每個人心里都是又空又痛、又茫然又害怕的。
這一刻,孟、魏二人面對蒼莽群山,都生出一種畏懼。在自然和命運的力量面前,人實在是太渺小了!
那天回去后,孟朝陽就病倒了,嘔吐、高燒持續了好幾天,被魏行風和胡子叔強行送進了縣醫院。等他可以出院時,已經過了大半個月。
住院期間,魏行風只在最開始那三天陪過床,等孟朝陽好一點了,他就會村子去了,照顧病人的任務交給安鳳和安虎。孟朝陽知道魏行風每天忙于幫村民重建家園,每天都能從姐弟倆嘴里聽到魏畫家找人運材料、魏畫家找人修竹樓、魏畫家送來了好多東西、魏畫家幫大哥種香蕉……孟朝陽很難想象魏行風為村民東奔西走的模樣,因為這是個一心爬上云端的人,那種腳踏實地的生活曾被他看作踩在泥淖里,如今他不但踩回了泥沼,還踩得挺歡實,簡直有在地上撒歡打滾的趨勢,這還是那個表面親和骨子里傲慢的魏門慶么?
孟朝陽出院那天是胡子叔來接的。胡子叔這段時間也很少露面,他有心搞個為村民謀福利的項目,但因為盈利的問題,至今還在跟董事會艱難博弈。見面的時候,孟朝陽發現他瘦了一大圈,臉色也不好,不過笑容滿面很高興的樣子。
“您那個項目是不是快成了?”孟朝陽問他。
“嗯,快了,希望明年能啟動。”他笑呵呵地回答。
“您也注意身體,不要太辛苦。”
“我有數。現在時間對我太寶貴了,必須快,再晚怕來不及了。”
“來不及?”孟朝陽疑惑地去看他,因為覺得他的急切罕見而蹊蹺。
“村民們等不及呀。”他馬上巧妙地轉移話題:“魏行風可是甩開膀子大/干,我怎么能輸給他!”
孟朝陽見到魏行風時,他正踩著梯子和幾個普毛修竹樓。他赤果上身,穿條大褲衩,頭戴一頂破邊草帽,汗水淋漓,曬黑的皮膚猶如突了一層油脂,幾乎可以反光。果然很有“甩開膀子大/干”的風采。
安旭先看見孟朝陽,很夸張地揮舞手臂,長長地喊了一嗓子:“孟—大—哥—”
魏行風回頭瞟了一眼,隨即從梯子上跳下來,幾步跑到他跟前,“回來了?身體沒事了吧?”
孟朝陽這才發現,魏行風已經曬得比自己還黑了,可以反光的皮膚上有些斑駁,是曬傷的痕跡。曬傷后被汗水糟浸的感覺是非常不好受的,難為他還沒事人般笑得歡暢,一口白牙堪比光可鑒人的瓷磚。
“我全好了。”指了指他蛻皮的肩膀,孟朝陽皺眉道:“曬成這樣,你好歹穿件衣服嘛。”
“心疼了?”魏行風軒了軒眉,笑得頗不正經。
孟黑子板下面孔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