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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沈博想起了過去的日子,又想到那把懸在頭頂、不知何時會落下的死神的鐮刀,悲涼痛惜幾欲令他落淚。
“你怎么了?”陳嘉佑奇怪地看著他一臉悲戚,眼睛紅的不正常。
“沒什么。你冷嗎?我覺得你穿少了。”沈博偏過頭躲開他的視線,上前捻了捻他的衣服,“要不我們回去加件衣服?”
“不用,我不冷?!标惣斡油撕笠徊?,故意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他已經不習慣跟這人過分近距離的接觸。
沈博長臂一伸,毫無征兆地抱住了他。不顧他的掙扎,堅決地、不容置疑地,把他攏到胸前,用懷抱包圍他,仿佛這樣就能給他溫暖一般。
“嘉佑。”他輕聲說:“我們已經浪費了那么多時間。我怕,再蹉跎下去就來不及了。”
懷中人不動了。安靜地任他抱著。
可是,沈博感覺不到他的呼吸。他的呼吸素來清淺,就如他行將就木的生命,常常讓沈博感到恐慌,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他就會消失。
平時,沈博很小心地保持著相處的尺度,不愿激起他的反感。然而今晚,不知是時間的緊迫感越發強了,還是受了徒弟情愛的影響,沈博有點控制不住自己,情不自禁地想要表白一次。
“我沒有資格祈求你忘記過去,但能不能多往前看一點?或者重新來過……”沈博說不下去了,眼淚已經泅濕了陳嘉佑的衣服。一把年紀的人,卻還像十多歲的毛頭小伙,被愛人拒絕之后會流下不甘的淚水,等著愛人一次安慰和憐憫。
用手安撫似的拍拍他的脊背,陳嘉佑嘆道:“你啊……都快當爺爺的人了,還這么任性?!?
沈博有些臉紅,但他固執地緊抱陳嘉佑不放,眼淚也絲毫不壓抑,痛痛快快地、無聲地哭了一回?!拔胰涡裕驗槲蚁氲侥銜肋h離開我!不管你信不信,我不能沒有你!為你而哭,我沒什么不好意思的?!?
陳嘉佑沉默地遞給他紙巾。
沈博接過紙巾,低著頭擦干臉,繼續道:“我不是自虐,不是用痛苦來填補空虛,我是愛你!雖然我花了幾十年才明白。”
仿佛是沒聽到他執拗的示愛,陳嘉佑扭頭望著遠處,囈語似的說:“你為什么不畫畫?好不好先畫出來再說。”
“……”沈博隨即苦笑道:“你果然喜歡我的畫勝過喜歡我的人。”
“畫畫不是你的一部分么?”
“也是。沒有畫就沒有我?!?
陳嘉佑轉回視線,一瞬不瞬地看著他,說:“我一直你需要的是痛苦,而不是我。你現在說你愛我,該怎么讓我相信你不是愛那些失去的東西?沈博,從你的牢籠走出來,證明給我看吧!用你的畫,來證明你的愛情!”
沈博怔住了。
“過去,你是為證明自己而畫。這一次,你能不能完全放開你自己,讓我看到你不再是過去那個自私的男人呢?”
他的語氣是一貫的平淡,因為中氣不足還有些綿/軟,可聽在沈博的耳中卻力如千鈞,像一道決定終身的測試題,又像一封帶著輕蔑的挑戰書。震驚之余,沈博心里竟然生出一絲類似于戰意的興奮。
到底有多久沒有這種躍躍欲試了?沈博抬起頭,望向那道悠然晃動的白影,身心統一一亮,腳步不知不覺地輕快起來。
因為被男狐貍/精迷惑,孟朝陽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來。身體像被掏空一樣,屁/股還疼得要命,孟朝陽覺得要吃好幾只老母雞才補得回昨晚的損失。
幸虧男狐貍/精比較體貼,營養早餐燉在灶上,熱水也燒好了。孟朝陽一瘸一拐地洗漱、吃早飯。在屋里轉了一圈也沒見到魏行風,他正納悶時,有人在院外喊了一嗓子:“小孟?!?
孟朝陽在樓上看到,來人是收他們香蕉的張老板,便扶著腰答應:“張老板早啊?!?
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