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南有嘉木
李昕伊寫完信,將信遞給方均,道:“趙大人的意思小人都明白,小人的話都寫在信上了,勞請方大人將信交到趙大人手里。”
說罷,他拱了拱雙手,道:“多謝方大人。”
方均接過信,想到趙元未的吩咐,本想再多說兩句的,可是一猶豫,他已經(jīng)走到門前,而李昕伊正擺出一副要送客的樣子。
他只能咽下嘴邊的話,心想既然要說的話都在信上了,多言無益,于是告辭,上馬離去。
方均這一走,李昕伊立刻往梧桐樹下走去。
果然,他種的貓耳朵草,有的葉子缺了一大塊,有的被連根撅起。原本整齊的一片,如今已經(jīng)不像樣了。
李昕伊心疼地蹲下`身,撿起了葉子。
趙元未的邀請是一回事,但他去不去,什么時候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昕伊是真的覺得自己無才無德,只會畫兩筆畫。可是偌大的杭州府還會少一個畫師嗎?比他畫得好的,比他年長且有聲望的,實在太多了。
他不覺得自己在趙元未面前有什么特別的。
若說有交情,在處州的時候,他趙元未還不是想來就來,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不過是看他年紀小,畫得有趣,逗逗他罷了。
他還沒有蠢到覺得人家是真的看重他的地步。
如果他想入官場,成就功名,當初早就賴在吳肅身邊了,不管是作畫還是讀圣賢書。別說等知縣上門來請了,他怕不是會自己拎著畫向衛(wèi)錚毛遂自薦。
可是趙元未畢竟是一省的長官,李昕伊不能駁他的面子。不管怎么說,人家派親信來請他,這么大的臉面,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拒絕。
李昕伊又想故技重施,三十六計走為上了。
陽春三月,草長鶯飛。
李母看李昕伊這幾日面帶憂色,怏怏不樂。她多次問他,李昕伊都含糊過去了。
李母于是問起了前幾日來的方均,他也用“在處州時認識的一個故交”來搪塞李母。
不是李昕伊不想說實話,而是他自己也在糾結(jié)著。
是退避三舍?還是勇往直前?
理智告訴他,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但是某種流淌在血液里的東西,卻讓他忍不住想要逃離。
他不想去面對紛繁復雜的人與事,不想在對環(huán)境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手足無措,更不想成為上位者手上的一件不知用來做什么的工具。
他本能地想要遠離所有讓他感到不安的東西,像一個直覺靈敏的動物一般,提前感知到危機,隨即遠遠地避開。
可是人之所以不同于動物,就在于不管是哪個時空,這種愿望都是非常奢侈的。
這一日,李母要上山采茶。
梧桐村三面環(huán)山,而且大多是低矮的丘陵。山上常年栽種著茶樹,這些都是人工種植的,每到清明前后,村中的婦人都會去采摘茶葉。
不過李母要采的茶不是這個。
梧桐村的東面有一座山,當?shù)厝私兴鼦蠲┥健T谖嗤┐暹^世的老人都會選擇把自己葬在楊茅山上。
每年的中元節(jié),人們會在山上的墳前點一支蠟燭。到了晚上,燭火明明滅滅,滿山的蠟燭似乎能把整座山都點亮。
在山頂處,有一株老茶樹,據(jù)說已經(jīng)生長了上千年。
對梧桐村來說,老茶樹意義非凡。這么多年來,常有人上山采老茶樹的葉子,據(jù)說能解百毒,延年益壽。
李昕伊自然不信這個,即使是最嫩的葉子,嘗起來也帶著苦澀。真要那么神,那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