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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早已不會落淚了。人走的這些日子,淚已落得干了。
她從胸口摸出一物,在那細長的煙嘴上反復摩挲。良久笑了,越過近十年光陰里不能逾越的那層身份,柔柔地叫了兩聲:“季堯,季堯。”
而后滿足地合上眼,將那煙斗吞進喉嚨,自絕身亡。
“嗚嗚嗚嗚嗚太慘了……”
“這也算兩人死在一起了吧……編劇你出來我真的不打死你。”
“戀愛自由是多么可歌可泣的偉大進步啊……各位,憐取眼前人。”
☆、安靜的舊舊的
“衛疏是嗎?請坐。”穿著白大褂的女人長發盤在腦后,態度溫和卻不過分親昵。
名叫衛疏的女孩子沒有動作。自進門始,她單薄的身子一直保持著側立的姿勢,眉眼下垂,一種抗拒交流的表現。
凌珂沒有催促,但也沒有盯著她瞧個不停,而是先過去幫對方挪了挪椅子,然后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挪椅子并不是為了換一個更好的位置,而是在給病患下一個暗示,告訴她自己想要對方坐的是哪個位子。自閉患者雖然不愿與外界產生關系,卻不代表他們不關心周圍發生的事情。
這孩子從頭到尾不曾把視線落在她身上,但凌珂知道,她感官里是關注著的,并且時刻通過自己的舉動來判斷這個環境是否有害。
她便放松了姿態,還泡起了茶。足有五分鐘,女孩兒才有了動作。她轉頭望向剛才被挪動的那張椅子,良久慢慢邁動步子。直到坐下,她的眼神都沒有離開這張椅子。
凌珂沒有給她任何招待。在不清楚患者病情成因之前,不可以貿然做出不合適的舉動。她剛工作的時候,有一次出于禮貌給一位大叔倒了一杯咖啡,結果被砸了一地。那大叔是個老總,企業做得很大,他深愛的妻子曾連續一個月在每天清晨的咖啡里給他下致幻劑。發現后精神崩潰,自此拒絕任何示好行為,再也不碰咖啡。
所以她得先確定,衛疏屬于哪一種交流障礙。
“今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呢,”凌珂假裝隨意地開口,時刻注意著對方的表情和眼神,“陽光很足。”
聽了這開場白,衛疏雖臉上沒什么表現,腦袋卻以一種不明顯的姿勢歪了歪。
這代表對方對她的話有疑惑,凌珂注意到了。她看了一眼天色,今天是個陰天,沒有太陽。
她喝了口茶,又接著說了好幾句話。這些話基本與病情無關,大概是“今天是周日了,功課做好沒有?”或者“早上我晚起了一會兒,結果在電梯里遇到以前沒遇到過的鄰居”之類的。
她自顧自說自話,一邊放松地躺在沙發里。這種單方面的交談持續了半小時左右,衛疏終于換了一個姿勢。
她原本拘謹地雙手放在膝蓋上,現在變成了交握,后背也漸漸放松下來,靠上了座椅。
凌珂注意到她手里攥著東西,是一包手帕紙。
她又談了幾句自己家小狗和自己小孩之間的趣事,明顯注意到衛疏的眼神看了過來,看得出聽得興致盎然。
她掏出手機,像是在翻照片一樣,卻在已經標注好日期和時間的電子文檔上寫下:無認知障礙,無反應障礙,有語言交流障礙,初步判定為后天自閉。病情較輕,患病時間保守估計為半年到一年,不超過兩年。治愈率高。
然后她點擊保存,退出筆記,果真打開相冊,找出一張小兒子和愛犬的合照。
她把手機背光調亮,將屏幕調轉向衛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