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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女孩子們一臉崇拜和愛戀,說他是在摸索靈感。
我覺得不然,靈感來時不會是那種期盼的神態(tài)。
我在圖書館找了個正對著校門的位置,對著窗口發(fā)呆。順著他的視線去找,找到了另一個男孩。
那是我燦爛生命的開始。
我不知道他姓甚名誰,連相貌都很模糊,但那削瘦的輪廓讓我久難平靜。
我跟班里那個怪胎不一樣,不懂什么叫做止步不前。我只知道,吸引自己的就是好東西,就算不能摸上一摸,也該靠近了細細地瞧上一瞧。
每頓蹲守在飯館里是有用的,小少爺很怯生,眼神里卻都是良善。我裝作焦頭爛額,終于是讓他伸出了援手。
盡管我口袋里有大師給我的餐卡,卻還是接過了小少爺遞過來的鈔票。
借書這種招數用不上,借點錢也是好的。
有借有還,感激和喜歡就能自以為是地混為一談。
我故意喊他恩人,問他明天還來嗎?我要還錢給他。
他說,來的。頓了頓果然答:“我叫木槿。”
我笑了,盯著他認真道:“你好,我是文心蘭。”
我每個傍晚都會和小少爺一起吃飯,他話漸漸多起來,頗有些天真燦爛的模樣。
我才知道,那些憂郁的假象從何而來。
有家庭也未必是幸福的,我想。
可是總比沒有父母的幸福吧,我想。
想不明白,就靜靜地聽著,試圖去理解。
放假的時候回大師那里,他看我戳著飯碗半晌,道:“心蘭有心事了。”
我說是。
他問我在想什么,我說覺得有個孩子特別可憐,很心疼他,也有點同情。
大師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說:“同情是最可怕的感情。”
我那時不明白,后來才慢慢知曉其中滋味。
先是有了同情,然后就有了愛。
有了愛,就有了嫉妒。
我想不通,日日陪伴他的是我,為什么還比不上一個遙遙對望的怪胎。
他們之間有一種不需要言語的默契,是我碰觸不到的東西。
小少爺冒著雨去那個怪胎送傘,回來之后臉紅紅的,跟我說:“心蘭姐,他真好看。”
我拿手帕擦去他滿頭雨水,簡直恨死了那個怪胎。
小少爺的外公去世了,他握著電話哭得無聲無息,讓人揪心極了。
我正放下筷子打算出去,看著馬路對面跑來的身影,又坐了回來。
良久小少爺抓著包紙巾進屋了,淚痕還在臉上掛著,沒擦。
我看他寶貝地把那包紙巾放進胸前口袋,聽到自己心臟碎了一塊。
我終于明白師傅那句話,他說,緣分天定。
我和小少爺沒有緣分,他的緣分都給了另一個人。
我討厭那個人,盡管他不曾與小少爺說過什么話,我還是討厭他。
那個怪胎很優(yōu)秀,沒畢業(yè)就被扶蘇挖走了。
他的生活行跡漸漸在轉移,我看到小少爺對著空蕩蕩的花壇站了很久,背影都是灰暗。
我有些隱隱的快意:“他應該不會再來了。”